沙特的确豪横,这里外籍职工宿舍很宽敞。四张实木单人床靠着墙面摆放,同款床头柜是她们的私人领地:有的装饰着十字架,有的散着化妆品,有的摆着家人照片,有的放着个粗糙的小铫子。
高大的木质衣柜是简单的白色,门上有伊 斯 兰风格的镂空雕花,里面放着姑娘们日常衣服和出门穿的头巾、袍子。淡淡的樟脑味和各种香水味混杂在一起,有一种奇妙的平衡。
厚重的深绿色窗帘外,一台老式空调外机嗡嗡作响,与吉达的蝉鸣混成一片。
一台电视机悬挂在北墙上,中间是一整个天然木板做成的长长的公共书桌,把四张床铺从中间东西隔开。书桌上,摊着笔记、饼干、咖啡和红茶。
桌子西边,是阿曼达和苏妮塔,正吃着饼干和巧克力。桌子东边,陈晓琳小口小口地啜着茶,静飞对着笔记本发呆。
静飞夸下海口,要和大家一起学习阿语,谁成想,其余也都是菜鸟,四个人凑在一起,不知从何下手。她们只会:你好!谢谢!对不起!但是面对医院里不会英语、只会用阿语交流的患者,这三句话基本上啥都做不了。
静飞只能去求助莱拉。本地护士宿舍在上一层,家具差不多,但是有鲜艳的织物装饰,床头柜上人手一本《古兰经》,还有四个礼拜垫,整整齐齐,朝向麦加方向。
莱拉来到静飞宿舍,坐在桌前:“亲爱的,这些生活单词没用。你们的任务,是让患者把药吃了。”
静飞问:“那该怎么学?”
莱拉从静飞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飞,我教你四个词,够用一个月。你管我四顿汤,顿顿不能重样!”
“没问题,莱拉,没问题!”
“来,四个词,不需要语法——只管开口!”
第一个:喝水。莱拉举起水杯,虚喝一口:“伊什拉布-莫亚!病人要是指着嗓子或嘴唇,你就说这个词,杯子也要递过去。”她用英文在纸上标注:ISH-RAB MO-YA。
第二个:吃药。莱拉捏起一粒空气中的药丸,丢进嘴里:“胡德-达瓦!最重要的是:把药板和水杯一起给她们,动作要果断!”她在卡片上画个药片:KHOD AL-DA-WA。
第三个:打针。她做了个注射的动作,然后捂住胳膊,做个痛的表情:“伊布拉!这个词你一说,他们就懂了。”她在纸上标注:IB-RA。
第四个:休息、睡觉。她双手合十贴在脸侧,头一歪,闭上眼睛:“那姆!”(NAM) / RA-HA(拉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