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害厉害！”大家一起鼓掌。

静飞又一次从零开始学习，便签贴满了床头。首先要生存：疼（Alam），是/好（Na‘am），不（La），水（Maa‘），厕所（Dawratal-maiya），保证最基础的沟通，应对患者的紧急需求。其次要护理：药（Dawa‘），睡觉（Naam），慢点（Bibut‘），满足日常各种指令。哦，还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一句：真主愿意（In shā’ Allāh），融入文化习惯。

一个月后，静飞还从莱拉那里学会了几个与业务不相关的词汇。

因为，来沙特这一百天，她经常梦到段燕予。梦里，她有点惭愧，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好。两人沉默着，沉默着，时间就这样像河水流过去，冲刷着她的心一片荒芜，痛入骨髓，但是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可气的是，燕予也不肯说话，等到梦境的结束，他就走了。

这一天，静飞看着他转身的背影，突然轻声开口：“燕予。”

他回头。

她望着他，眼睛里有沙漠夜空般的清澈与复杂，然后用一种练习过无数次、却依然带着异国腔调的阿拉伯语，清晰而平静地说：“Ya Sunnunu, Uhibbuka.”

他笑了，走过来，拥抱她。

静飞哭着睁开了眼睛。

段燕予做了个奇怪的梦，那个抛弃他的女人穿着一件奇怪的白袍，坐在一张木头桌子前，像个婴儿一样，正牙牙学语，但是呜哩哇啦根本听不明白。他侧侧头，使劲去听。突然，她抬起头，柔软的嘴唇对着他没聋的耳朵轻轻张开，带着沙漠玫瑰一样馥郁的香气，勾魂夺魄地说：“喂，燕子，我爱你。”

“爱我吗？你可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啊！”他酸楚地想。

但他现在晓得了，赶紧走过去，拥抱她。

段燕予笑着睁开了眼睛。

世界一片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