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眸注视着怀中正昏睡的大天使,八岐大蛇唇边无端泄出几分笑意来,不疾不徐褪去单薄手衣,露出过分苍白的手背缓缓滑过大天使细腻的脸颊,紧接着他大逆不道地俯身亲吻在大天使额间的神纹上。
“你重新回到了我的身边,在你最深爱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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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御下的大天使长须佐之男很早就听到来自人间日复一日的呼唤与祷告声。
这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估摸是千百年前那场天使与恶魔之间的战争号角在人间吹响时,大天使长须佐之男曾率领天使一族将那群喜爱蛊惑人类、以吞噬人类灵魂为乐的恶魔们封印回地狱后没多久便时常能听到来自人间呼唤与祷告。
神的光辉修复了人间的残缺,地狱通往人间的道路再度关闭。即便这样,须佐之男仍时刻警惕着地狱的动静,狡猾如毒蛇的恶魔们不可能偃旗息鼓,更主要他心底清楚与自己作对了千百万年之久、充满了野心的地狱君主是不可能这般心甘情愿地沉睡下去。
地狱的封印已经摇摇欲坠,来自地狱的阴霾透过丝丝缕缕的封印缝隙时隔了千年再次逐渐笼罩了人间,战争的硝烟悄然弥漫开来,预言天使预言到人间未来的惨状,须佐之男不忍人间再度陷入灾难之中,向神自行请愿去往人间歼灭逃离封印的恶魔们,神自然应允。
手起枪落,雷霆凝聚而成的雷枪稳稳当当贯穿了恶魔胸膛,最后刺耳的尖叫响彻须佐之男耳畔,须佐之男抬起手抹去溅到脸颊上的腥臭血液,他掀起眼眸深深注视阴沉的天际,雷鸣声骤然响起,耀眼雷光撕裂开这片阴沉天空,倾泻而下的光辉照耀人间一瞬。
他紧紧抿起唇,唇角不甚明显地向下耸拉着,余光瞥见被雷枪贯穿了胸膛的恶魔彻底化为一摊血水融入泥地里,只余下一柄雷枪深嵌泥地闪烁着细碎的光辉。
要下雨了。
不想引起人类们的注意,须佐之男手掌轻轻一握,那柄雷枪瞬间不见了踪影,清风吹拂起他的长发,他神色淡漠地垂眸睥睨着泥地上的血水。
为什么此处会有这么多恶魔?须佐之男眉头不由紧蹙,这已经是他歼灭的不知道多少只恶魔了,原本打算去往其他地方歼灭恶魔的他不得不在这座城镇久久停留,莫非是月读掌管的地狱封印出现了问题?
谜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月读掌管地狱封印多年都不曾出现变故,须佐之男先前不想将怀疑的目光落至月读身上,但如今不得不怀疑番地狱封印是否出现了人为的摧毁。
身侧树丛突兀传来一阵树枝被踩断的声响,在空无一人的郊外中显得格外清楚,依照到来郊外的人踩断树枝的力度来讲并不在意自己会不会被人发现,须佐之男顺着声源看去,茂盛树丛中缓步走出颀长身影,肩膀宽阔,腰身窄瘦,放在人群里也是足以吸引眼球。
套着漆色手衣的手拂起层层树丛,白发男人掀起眼眸看向须佐之男静默几秒。
“你……”白发红袍的男人显然也没有想过这里还存有活人,略有些诧异地睁大那双漂亮的苍绿色眼眸,他上上下下打量了番毫发无损的须佐之男,目光最后落在须佐之男亚麻白袍上的点点猩红,但又很快收起那副诧异的神色,毫不在意须佐之男古怪的打扮,他朝须佐之男温柔地笑了声:“你遇见了恶魔吧。”
话语笃定,似乎除了这个结果就没了其他因素。
“……嗯。”须佐之男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自身,原本纯白的长袍上溅上星星点点的猩红,犹如朵朵绽放开的艳丽红花,他重新抬眸静静打量着白发男人。
须佐之男认得这个男人,听过无数来自世人祷告又且时常降临人间的他自然清楚眼前的男人是如今教廷的教皇,同时兼备着骑士团团员的双重身份,在人间能够聆听神谕与拥有一定地位。
如果不算带去神谕,这算是他们之间的初次相遇,可莫名的,须佐之男只感觉眼前的男人并不像表面那般纯良,也似乎曾在哪里见过,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萦绕心头,须佐之男下意识不动声色探查了周身气息——除了残留的恶魔气息以外,眼前的男人实实在在是个人类。
“你知道为什么这里恶魔这么多吗?”须佐之男顿了顿,眉头随着他的沉思而紧蹙了几分,“我刚到这里不久,一路上就碰到了不少恶魔。”
“地狱封印松动,不少恶魔因此逃往人间,上帝保佑,你能没事真是太好了。”教廷里地位崇高的男人一点儿也不在意须佐之男无礼的态度,他漫步走到须佐之男眼前,动听的嗓音不疾不徐陈述着事实,骨节分明的手指裹在漆色手衣里正漫不经心敲了敲腿侧,话锋一转,他似笑非笑地凝望着须佐之男,“不过,我很是好奇你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才能逃离恶魔的爪牙,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可不会放过任何一只对它们而言可口的羔羊。”
须佐之男见白发男人的神色略带戒备,忽略心底那点异样,他的目光柔和下来,挽起些许长袖露出纤细腕间垂挂下的银十字架,“我之前无意间获得了这样的宝物,也许它浸泡过圣水,恶魔无法靠近我。”
男人苍绿色眸子视线只落在须佐之男露出的腕间片刻,随后不可置否地笑了笑:“真是抱歉,先生,请原谅我的无礼——近日来恶魔会办做人类的模样混进镇里,给我们带来不少困扰。”
“恶魔狡猾,警惕一些是好的。”须佐之男垂下手,长袖将那银十字架遮掩,这也是男人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的原因。
“我是八俣远吕智??。”白发男人继而开口,他朝须佐之男伸出了手,“你初次到来这个城镇一时间无法找到落脚处,镇中百姓都因为恶魔曾扮成人类,对陌生面孔不算友善,如果不嫌弃的话,这位不知名的先生可以先到我那边歇息,当做我对先生的赔礼。”
“我……”想要拒绝的话语在对上八俣远吕智??眸子时吞咽回肚子,须佐之男注视着那双眸子有些恍惚,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另一双眸子的模样,兴许是出神的时间有些久了,他听到八俣远吕智发出??疑惑的气音才兀自反应过来,伸手握上八俣远吕智??伸出许久的手,礼节性的轻轻一握便收回了手,“麻烦你了,八俣先生,我是素盏鸣。”
镇里的居民本质上是被教廷与骑士团保护的幸存者。
镇里居民的确对外来面孔不算友善,但因为他是跟随着八俣远吕智??一同进入镇中的,居民们对他也没有太大的恶意。
早在进入镇中前,八俣远吕智??特意寻来常服给须佐之男,不至于让须佐之男穿着一身血衣引起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