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俣远吕智??的屋子距离教廷据点很近,屋里过分简单干净的陈设倒与他身份不符,天已经彻底暗了下去,潜伏在人间黑暗中的恶魔蠢蠢欲动,屋里点燃着烛火。
“素盏鸣,你其实是贵族里逃跑出来的小少爷吗?”盯着手中须佐之男为表感谢而赠送的金勾玉,八俣远吕智??莫名其妙问出了这番话语,他转动着手中得到的金勾玉,金勾玉更衬得他指尖苍白到毫无血色。
“……什么?”
须佐之男表现的茫然并不作假,八俣远吕智??盯着须佐之男片刻不由笑了声,于是他将拿到手的金勾玉重新放回须佐之男手中,覆上须佐之男手掌心的手远比金勾玉来得冰冷,他调侃道:“你的手中的东西抵换金钱都足够镇中百姓或者教廷几年开销了。”
须佐之男眨了眨眼,似乎还在理解八岐大蛇的话语,至从降临人间以来,他已经花出不少金勾玉了。
“说起来——初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上帝终于发觉人间苦难,特意派来人间解决祸患的天使。”八俣远吕智话题突兀一转,??他站到须佐之男身侧侧头去打量着须佐之男,唇边噙着抹笑意,未等须佐之男反应过来便自顾自说了下来,“我曾多次在梦中聆听到神谕,而带来那道神谕的大天使是「须佐之男」,我记不清祂的长相,但你和祂很像。”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八俣远吕智??并不回答须佐之男这个疑问,他笑而不语地注视着须佐之男,苍绿眸中映出须佐之男的身影,不知是不是错觉,须佐之男瞧见那原本圆润的瞳孔缩成针尖般大小一瞬息。
他一点点凑近须佐之男,腿甲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最终他们鼻尖堪堪相抵,这是相当逾矩的距离。
“我以为你信仰神。”距离实在太近,须佐之男略微偏头避开呼吸的交缠,注意到八俣远吕智??话语间的些许讥讽,索性换了个话题,那股阴冷的气息让他回想到不算美妙的记忆以及那个犹如毒蛇般缠绕着他的大恶魔,想到地狱深处至今沉睡的大恶魔,须佐之男微不可查地抿了下唇。
“我说得是事实。但神赐予我拥有聆听神谕的能力这个同样不可否置。”八俣远吕智??收回前倾的身子,站回原位,他倚靠在护栏下,偏过头去瞧底下的小花园。
苍凉月色之下,艳丽的花朵轻轻摇晃。月色描绘着八俣远吕智??优越轮廓,八俣远吕智??显然心情很愉悦,唇角带起的弧度始终不曾落下,须佐之男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去缄默不语。
“你会离开吗?”
在一片寂静中,八俣远吕智??动听的嗓音问出了这个疑问,他的表情看得不太分明。
“会。”须佐之男毫不犹豫回答,“我还有其他地方要去。”
“很符合你的答案。”八俣远吕智??似乎毫不意外,他回头神色专注地注视着须佐之男,不知是今日月色还是其他,须佐之男发觉八俣远吕智??的目光里柔和了几分。
“什么?”这倒让须佐之男有些不解,满打满算他和八俣远吕智??认识其实还不到一天,八俣远吕智??却表现出的熟稔跟他认识得似乎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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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佐之男去往下个城镇的计划暂且搁置,这个城镇就仿佛被地狱盯上了般,源源不断的恶魔潜伏其中,周遭满是恶魔气息让须佐之男很是不适。
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去看看地狱入口处的封印。
地狱通往人间入口其实是条很小的、悬浮在半空中的缝隙,维持多年的封印松动但也不至于松动到足以让那么多恶魔逃往人间。
“不到我面前来与我说说话吗?”
正当须佐之男想要离开时,耳畔突兀响起的阴柔嗓音让他目光倏然一凝。
“我与你无话可说。”须佐之男周身萦绕着细碎的雷光,金色长发随风摆动,鎏金色眼眸里只剩下冷漠与些许困惑。
“我如今的苏醒让你很意外吗?须佐之男,我的大天使呀。”那道嗓音像是知晓他的想法般轻轻笑了几声,嗓音中带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愉悦之意。
那道嗓音萦绕在须佐之男耳畔,亲昵得仿若是贴在须佐之男耳侧开口的。须佐之男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只是用余光去瞥向那处没有任何变化的地狱入口。
“你应该早就想到了吧——在你封印我的那天就已经想到了我终有一天依旧会再次降临人间,你如今又在逃避什么呢?”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仿若有无形的身躯一如从前攀附到须佐之男肩头。
闻言,那道嗓音里假惺惺的亲昵彻底消失,“回头看着我,须佐之男——我是这样教导你这般无礼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