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你是真的想要杀了我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八岐大蛇正被迫仰躺在地面上,银白的发丝落在地上犹如盛开的花瓣般散成一团,但丝毫不见狼狈之样。他手掌虚虚扶着身上跨坐着身着厚重白无垢的素盏鸣腰侧,齐肩的金发从那棉帽底下溢出,棉帽遮挡了素盏鸣大半面容,唯有那尖巧的下巴与仿若吸食了鲜血般艳红的唇瓣裸露在外。
而素盏鸣覆着手甲的双手虎口牢牢衔住他的脖颈,鲜明的鲜红掐痕随着素盏鸣胸膛大弧度起伏而若隐若现。
“我的夫人。”八岐大蛇缱绻的呢喃,面上神色不改,丝毫不在意自己下一刻是否会死在素盏鸣的双手之下,他缓慢抬起另只手去拂落过于碍事的棉帽,将素盏鸣隐藏在棉帽底下的冷俊面容完全展现出来,他看着素盏鸣那双空洞无神却偏要假装冷清的鎏金色眸子低笑一声,病态的满足欲几乎在那一瞬达到了顶峰,掌心温柔抚摸着素盏鸣苍白的脸颊时,八岐大蛇清楚感觉到颈上力度稍稍松懈了几分。
“——就像千年前你我成婚的那夜一样。”
静谧的房间里只有八岐大蛇的嗓音响起,他的妻子止不住颤抖着纤细的身躯,他不疾不徐支起身子来,衔住他脖颈上的双手同样还在轻轻颤抖着,他温柔地、毫无芥蒂地将妻子拥入自己怀抱中,忽略脖颈上还衔着的双手,还真会是美满画卷。
“过去轮回里一次又一次,你总是下手得毫不留情。”八岐大蛇双唇轻轻凑到妻子的耳畔,绛紫的蛇目里盛满了愉悦的笑意,他一字一句呢喃出了素盏鸣的真名与那早有了答案的明知故问,“须佐之男,可为什么这次你——迟疑了呢?”
01.
八岐大蛇从小就有位独属于自己的、他人无法瞧见的妻子,从小便有的独占欲让他在发觉除了自己以外无人能够瞧到自己身侧妻子后很好隐藏了这个秘密,他随着时间推移一点点成长,现在他的妻子身边一寸寸长高直至与他的妻子身高一致,而他的妻子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八岐大蛇的妻子身材高挑,落入人群也格外扎眼,即便终年身着厚重繁复的白无垢,那截纤细腰身线条仍旧分外明显,他——是的,八岐大蛇能够看出他的妻子只不过是身着白无垢的男性——端端正正跪坐地上时,犹如仙鹤羽翼的袖摆层层叠叠堆积身侧,八岐大蛇总会无端幻视古时候待嫁的贵女。
他的妻子可不就是待嫁贵女吗?
八岐大蛇再度认同了自己的想法,即便他的妻子本身是位看不清容貌的男性。
“素盏鸣。”
八岐大蛇格外喜欢坐在妻子的前方打量妻子为数不多裸露在外的肌肤,但他至始至终只能瞧见妻子尖巧的下巴与那张总是轻抿着的艳唇。
“素盏鸣。”他又一次喃喃出妻子的名讳,像是不得到回应就不肯罢休般,指尖卷起一缕妻子齐肩的金发细细把玩。
谁也无法看到、接触到他的妻子,他的妻子完完全全独属于他。再次意识到这一点时,八岐大蛇低低笑出了声,他的指尖状似无意地滑过妻子细腻脸颊,随后又一次那只从不肯安分的手想要撩起妻子的棉帽,硕大而厚重的棉帽遮挡住妻子大半面容,而他伸出的手又一次被妻子牢牢握住了腕部,他的妻子手掌略小上他一点,可很难想象这是这样纤细瘦削的身躯里会有怎样蛮力,竟让他一时间无法挣脱开。
八岐大蛇毫不意外这种情况的发生,十八年的人生里这样事情的发生数不胜数,每当他突发奇想想要撩起他的妻子头顶那碍事的棉帽子,他的妻子就会出手阻拦,然后轻抿起的唇瓣牵扯出微妙的弧度来,像是无声嗔怪他的无礼。
他未来一定会是很体恤妻子的好丈夫。
八岐大蛇默默想着,分明没有瞧见妻子嗔怪眼神的他却也顺势如了妻子的意,暂时放弃这次掀开妻子棉帽的心思。
没关系,反正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再过几个月——我快要成年了,素盏鸣。”他亲亲热热拉过妻子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妻子手指稍稍蜷缩了下,冰冷冷的温度好似在提醒着他妻子并非活人的事实,他全然不在意,偏头将吻落在妻子的掌心上,绛紫蛇目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妻子,看着妻子唇边扬起对他反复提及成年的无奈弧度。
他的妻子很吃他这一套。
“好。”
果不其然,他又一次听到他的妻子开口回答他的话语,他的妻子嗓音并不是非常成熟的男性嗓音,更偏向于少年与青年之间较为清脆的声响。
02.
素盏鸣——八岐大蛇未来的妻子,从八岐大蛇从小的时候就出现在他的身旁,帮助他避开大大小小却源源不断的祸事无数件。
“所以,素盏鸣,你是我的妻子吗?”
在又一次被拉着避开头顶砸下的祸端,年幼的八岐大蛇轻轻别动着素盏鸣的袖角,没有任何对死亡变成恐惧的他扬起小脸好奇而隐蔽地打量着素盏鸣,棉帽投下的阴影让他无法看清素盏鸣的容貌。
“为什么会这样觉得?”素盏鸣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他十分费解的事情,稍稍向一侧歪着脑袋,明明看不到容貌,可年幼的八岐大蛇却觉得素盏鸣就好像是隔壁邻居家里养的小猫,就连歪头的动作都与那小猫如出一辙,“我是男性,不会成为你的妻子。”
男性怎么不能成为我的妻子呢?
八岐大蛇眨了眨眼睛,仗着年纪小,自然而然抱住了素盏鸣的手臂开口道:“可你穿的是「白无垢」呀,我见过新嫁妇身上就会穿着这样的服饰,而且你不止一次救了我,我想不出你还能有什么理由一次又一次救下我,还给我准备了一日三餐,这分明是妻子会做的事。”
至于真的想不出还是其他,只有八岐大蛇自己清楚,他天生长了副过分精致的脸蛋,很多人都被他这张脸欺骗从而忽略了他实际恶劣的本性。
素盏鸣哑然,他蹲下身去抬手轻轻抚摸着八岐大蛇的头发,八岐大蛇不止一次怀疑他究竟是怎样透过棉帽看到他的。
“我不会成为你的妻子,但我承诺,在你成年以前,我不会离开你的身边。”素盏鸣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好吧,他的确在哄一个孩子,但他毫无余地地否决了八岐大蛇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