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岐大蛇有些愤懑被素盏鸣这般对待,他索性拉着素盏鸣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圆润的绛紫蛇目睁大,“为什么你不能是我的妻子呢?”
“等你成年之后自然会清楚了。”素盏鸣显然知晓八岐大蛇并没有将他的话语听进去,也不会将他的话语当一回事,语气里满是对八岐大蛇的无奈。
事实证明,素盏鸣对八岐大蛇的认知完全是正确的,八岐大蛇不仅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还把他当做自己的妻子那般对待。
于是在八岐大蛇成年以前,素盏鸣与八岐大蛇在其他人鬼都无法瞧见下形影不离。
03.
素盏鸣——八岐大蛇身边的鬼新娘,大概率死于很早以前的新婚夜。
如果按照八岐大蛇所查到的资料以及听到其他小鬼话语来讲,素盏鸣的来历大概率会是这般简短,人死后身上会穿着生前最后的打扮,素盏鸣在成为他的妻子之前会是别人的新嫁娘,名为不满的情绪萦绕在八岐大蛇心头,大有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了的气恼。
“你在生气?”
素盏鸣敏锐感知到八岐大蛇情绪变化,即便八岐大蛇面上神色没有一丝不对,八岐大蛇仍旧笑意盈盈地亲近于他,不是把玩他的头发,就是不时想要趁机撩开棉帽,这些玩不厌的小把戏令素盏鸣无可奈可。
素盏鸣想了想,又问:“为什么生气?”
还说不会是我的妻子呢!不仅没有拒绝他的亲近,还观察得这么仔细。八岐大蛇心头阴霾消了大半,他温温柔柔地从后面将素盏鸣拥入自己怀中,随意瞥了眼素盏鸣正为他准备的小甜点,将下巴抵在了素盏鸣肩头。
反正素盏鸣以前的丈夫早就成了一捧黄土,他才是素盏鸣如今的丈夫,他又有什么必要因一捧黄土置气呢?
素盏鸣没有指望得到他的回答,抬手将刚新鲜出炉的樱饼抵到他的唇边,他也顺势就着素盏鸣的手小口小口吃着樱饼。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曦光透过窗户洒向屋内,但倘若此时有人走进这间房屋,只能瞧见八岐大蛇怀抱着团虚无,而樱饼诡谲得漂浮在半空中,但除了八岐大蛇出国度假的母亲以外,无人拥有这间房屋的钥匙。
04.
日子一天天过,距离他抵达成年只剩下短短几天,而八岐大蛇显然感觉到素盏鸣对自己的态度一天天冷了下来。
但很快,八岐大蛇知道了原因。
那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很平常的一天早晨,距离他成年仅剩下十多个小时,他从漫长的睡梦中清醒,蛇目再睁开瞥见不远处素盏鸣双手撑在窗台遥看远方的身影时,心中长久以来莫名的荒芜尽数褪去,紧接着属于「八岐大蛇」千百万年以来的记忆随之纷至沓来,将那点荒芜悉数补全。
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过程,只是非常平淡地睁开眼,所有被他遗失的记忆便彻底回笼。
素盏鸣,他未来的妻子,来自过去的鬼新娘。
“素盏鸣。”他低低唤了声素盏鸣的名讳,兴许是看得入迷,素盏鸣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于是他缓慢的起身,一步步朝素盏鸣的房向走去。
一步。
两步。
短短的距离却让人生出无法走完的幻觉,八岐大蛇的视线肆意落在那道纤细背影上,唇边泄出的几分笑意在素盏鸣回头时又再度加深,他瞧见素盏鸣原本平缓的唇线瞬间紧绷成条直线,而他的眼前骤然出现了天旋地转的变化。
后背重重砸在地上的痛感让八岐大蛇清楚意识到自己被朝他扑来的素盏鸣大力掀翻在地,腰腹上传来的重量轻飘飘的,就跟素盏鸣如今糟糕透顶的处境那般,素盏鸣那双苍白的双手随即覆上漆黑手衣与坚硬手甲,他捕捉到棉帽底下一闪而过那双久违的鎏金色眼眸眸底的狠戾。
耳边嗡鸣不断,紧接着被卡住的脖颈传来的疼痛与窒息取代了八岐大蛇所有认知。
只是。
八岐大蛇恶劣地咧开残忍的弧度,他掀起眼眸直勾勾盯着跨坐身上的素盏鸣。
这样轻飘飘的力度就连过去的他也无法杀死呀。
“我该叫你素盏鸣呢?还是——”八岐大蛇手掌包裹住掐在自己脖颈上比自己小上一圈的双手,一种陌生的情绪陡然从心底升起,所有感官都被那颗胸腔里属于人类的心脏剧烈跳动所麻痹,那个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名字、那个与他纠缠了千百年之久的故人,最终通通只化做一个早已熟记于心的名字。
“须佐之男。”
须佐之男,杀死他无数次的罪魁祸首,与他成婚又在新婚夜里杀死他的残忍的新嫁妇。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夫人。”八岐大蛇毫不在意自己此刻的处境,他肆意地笑着,目光极具侵略性地落在跨坐在腰腹的素盏鸣身上,病态白的面孔因窒息而染上绯红,“在这副身体过去十八年地时间里你有无数次能够杀死我的机会,却一次次将我从地狱里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