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所长。”方青赶紧松开手,莫名有些心虚。
许念青筋一跳,不情不愿地也跟着喊了声。
代临渊沉沉地看了眼方青,朝门口走去,浓重的威压感无形弥漫,军靴踩地的哒哒声回荡在过道。
他到现在一直没走,那要不要趁机问问工作系统的事?
许念想了想后,硬着头皮跟上那道如钢芯般的身影。
之前破窗而出,愈灵所也没向自己要修理费?
哎,不知道小鲸鱼现在在哪儿,人怎么样了?
凶兆一日不解,果然会成大患啊!
……
乱七八糟的念头突然在夜色中一个个全冒了出来。
代临渊和许念前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窗外的人造月光落在两人身上,许念刚好能踩到代临渊地上的帽檐。
朦胧的霜白与肃穆的黑影相叠,却又很快分离,仿佛影子的主人,总在拒人千里之外。
许念一步一步,追随他的身影。明明有很多话想问,但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怎么开口。
短短的一段路,从这头到门口似乎走了一个世纪这么长。
寂静也被无限放大,耳膜中只能听到钢铁造物的静静吐息声。
“嗡——”
无形的能量在金属大门周围汇聚,似高频的蜂鸣声,紧接着轻轻的一声“噗呲”过后,门随之无声滑开。
代临渊站在门口却没有动:“还不过来。”
许念一愣,意识到他在等自己,犹豫片刻,才跟了上去。
两人依旧一前一后走着。
“谢谢。”许念的话轻轻柔柔,像片羽毛般拂过没有温度的钢铁外壳。
白日里那些张牙舞爪的力气仿佛一下子全数殆尽,她像陷入大雾的小鹿一般迷茫。
“你想问什么?”代临渊似乎有读心术,他停下脚步,看向许念。
不知为何,心跳得飞快。
怎么办,问什么问什么问什么?
已婚夫一事上是她认错了人,关晓鲸这个话题又太敏感。
先前打了这么多腹稿,真到要开口的时候,声带显得无比生涩,异常艰难。
最后许念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当时,你为什么会愿意帮我抽牌?”
代临渊的表情有些意外,看起来完全没想到。
怕他不理解,许念补充道:“呃……我的意思是你完全可以跟泪痣女一样拒绝。”
代临渊检索了一下数据库,人脸识别特征告自己,她是在说司律。
“你为什么信灵学?”代临渊反问。
“那你又为什么信科学?”许念快速反击,却撞入那双如墨般的眼睛。
“有道理。”
合乎常理的答案,像极了他的风格。
“我也一样。”许念收回视线。
问题兜了一个圈,问了好像也白问。
沉默一息。
“然后呢?”
“什么然后?”
没头没尾的话让许念一时没跟上代临渊的思路,不过既然刚才提到了灵学,那么他大概率就是在问抽牌之后的事。
许念没想到他会在意这些,灵学在旧世界早已衰落,新世界信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他没一杆子打死,大加批判,真是奇迹了。
这几天的事接踵而来,她都没来得及好好宠爱自己的宝贝们。至于上回的解牌进度,从出狱之后,也的确被搁置了许久。
悬于头顶的冥晷自行运转,无数粒子被无声摄入腔室,显现出夺人心魄的光彩,幻目且迷离,像霓虹灯,也像气泡,折射出梦境中的斑斓人生。
有人愿意沉溺,有人拒绝虚影。孰是孰非,谁能知道?
风扬起许念的发丝,至少在此刻,无比轻盈又自在。
代临渊好像耐心十足,求解的欲望被沿路的灯光给照亮、拉长。
许念见此忍不住多嘴:“哦,你说这个嘛,急也急不得,在一定期限内解牌就可以化解凶……”
“兆”字还卡在喉咙,她立刻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就是梦中最初所指的凶兆。
她可不想再因为诋毁军官这个罪名再去光狱走一趟。
“凶什么?”
“我是说,解牌就可以——胸有成竹面对一切事情!”许念说着比了个大拇指。
刚刚几秒钟里,许念的心情直上又直下,从她的表情可以判断出……多半跟自己有关。代临渊知道穷追不舍会适得其反,便敛去眼底情绪,向前走去。
许念侧过身小小松了口气,却刚好看到了当时自己藏身的高塔,她伸出手指,指向遥远的“案发现场”。
“你当时是怎么闪现在我身后的?”
代临渊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唇边微微泛起弧度:“我一直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