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什么意思?所以我真的产生了幻觉?
等了半晌没有答案,见代临渊不愿意告诉自己,许念气鼓鼓,正要快步超过他。
“【疗愈梦】,怎么做到的?”
许念青筋一跳,绷紧身子。
这算是中枢对疗愈师能力的考察吗?
许念转身站定,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噼里啪啦报出标准答案:“我进入了江仁负面情绪最深的梦里,找到问题关键所在,然后进行将负面转化成正面……”
“我不是在问这个。”代渊张了张嘴,似乎在组织语言,“我看到了那个梦……江玥江仁的关系不像她说得那样好。”
他是在问自己如何看待江家姐妹的关系?
中枢在三层,他又是上三层的人。
他们向来追求结果,将“效率至上,价值至上”这一套东西运用得淋漓尽致。
许念清了清嗓,模棱两可道:“我并不了解他们。”
两人不知何时已经并肩走了好一段路,许念有意放慢自己的步调,可代临渊竟也配合她降下速度。
“我是觉得,无论如何,血浓于水。”
血浓于水。
代临渊听到这个词不由想要嗤笑,但说出口只是吐字速度快了不少:“他们一个是纯种,一个是混子。”
“他们是姐弟。”
“没有血缘关系。”代临渊道出真相,他观察着许念的表情,期待那张脸上出现裂缝。
风中裹挟着熟悉的金属气味和冷意,可许念的表情却让他失望了。
许念望着代临渊,似乎在透过他怀念什么——那个如梦似幻的泡影,是不停奔跑着的执拗,是肩靠肩依偎着的安心……
代临渊感到一股异常强大又包容的柔和力量包裹住了他,透过机械胸腔位置,通过传感系统,渐渐蔓延至全身上下,所有的仿生部位都从未像现在这样强烈地彰显自己的存在过,提醒着令人贪恋的温度——那段不该保留情感的、错误的记忆。
此时的代临渊跟之前有些不一样,许念不由别开眼,拉开距离:“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墨色深潭中仿佛被砸进一颗石子,溅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许念说得无比坚定,代临渊很想剖开她的心看看,哪怕他已卑劣地窃取了她的记忆匣,但他仍旧不明白。为何一会说不了解,一会儿又如此肯定。
自相矛盾。
不讲道理。
许念顿感疲惫,步子也快了许多。
“你去哪儿?”
“回家!”许念甩给他两字,自顾自往七层间门方向走去。无尽的拷问,让她心中升起烦意。
代临渊快步追上许念,抓住她手腕。
裸露在外的皮肤短暂相触,一道印记于腕侧骤然显现,很快就消失不见。
许念刷的一下挣开手,像触电一般,酥酥麻麻的,她皱眉看向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人。
“我说,坐电梯。”
两人保持着一前一后的安全距离,沉默又环绕在身侧。在同一时刻,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了刚才相触的手上,代临渊眼神晦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念看到腕上什么都没有,觉得自己是又出现了幻觉。
也许是太累了吧,这两天用脑过度,她现在真的需要赶紧回去,不是做梦,只是单纯地好好睡一觉。
“叮——”专用电梯门开开了。
三层的人有特权就是好,电梯想用就用。
许念在心里默默感慨。
如果不是他,自己就只能用原始办法爬回四层了。
本来这点运动量其实不算什么,不过实在是这两天念力消耗有点大,她又没有用营养液进行及时补充,能省点力气就省点力气吧。
很快就到了四层,许念走出门看向代临渊。他的目光冷冷清清的,照在身上总会让她想起另一个人。也许是真是失了心,她鬼使神差问出了口:“我们以前认识吗?”
电梯门缓缓合拢,许念始终紧紧盯着代临渊。
直到最后,依旧是无言的沉默,只留下一阵喧嚣的风。
一晚上,许念细想还真没从代临渊口中套出什么有用的话来,不甘心作祟,头脑一热,她干脆直接调转方向,马不停蹄冲到关晓鲸家中,按下门铃。
等待过程中她再次拨打灵通,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身为潜梦师,住在四层,七层工作,偶尔去一趟五层购置生活所需、参加节日活动……
非常标准的三点一线日常。
好端端的,她会去哪儿呢?
许念揣着更多的疑惑和失望回到家中。
她灌入一只营养液,接着往后一倒。
“智能系统已检测到主人身体的各项数据情况,自动调节了最适宜的光线、温度、湿度……”后面的子合成音声音越来越小,她陷入柔软床中,失去了知觉。
“嘟嘟——”
下半夜,许念被灵通的提示音给震醒。
方青:江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