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像是没听清似的,许念再确认了一遍。
代临渊侧了侧身:“你已经浪费一次了。”
“嚓——”短暂的声响后,视野重新明亮。
许念抬手遮挡强光,慢慢张开指缝,眼前像是加了一层高斯模糊滤镜。
那些蜡烛又恢复了原先人形的长短,开始了新一轮的燃烧。
许念晃了晃脑袋,再看向代临渊,他单手撑在身后,墨色长发垂在桌面,同样也望向了自己。
“小鲸鱼说的?”许念的目光从发丝落回他脸上,一问出口心里就有了猜测,“他们不在这里,那就是早就通关去了别的什么空间。而我们现在只能根据梦主制定的梦境规则来找到他们。”
代临渊不语,将视线移到长桌上的十八般道具上。
“你刚才想直接想用风扑灭显然不行,既然给了道具咱们就得用上。”许念拍了拍手,从长桌一角移到尾端,灭火器、消防泵、喷淋器……灭火设施一应俱全。
她最后停在了一把红色水枪面前,边上还写着几个大字“多功能水枪”。
就它了!
许念抱起水枪,虽然边上附赠了说明,但这字又多又小,在梦里很难看清,她也不想在此多费念力。
她扯了扯消防水带,将水枪和它的端口拧紧。
蜡烛的火势刚燃烧完一个头,代临渊见此也挑选起来。
许念打开水泵。
怎么不出水?难道装错了?
她低头捣鼓,看到水枪头似乎可以旋转,就像镜头一样。
“滋——”漫天水花散射而开,射程刚好覆盖到代临渊的位置。他瞳孔一紧,侧身闪避,目光像刀子一样飞向许念。
“抱歉,手生。”
言语中却并无诚心。
许念遗憾地调转方向,刚才的喷雾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挠痒痒,要是再故技重施把人惹毛了可就不好了。
“呃……我先去那边灭火了。”许念一溜烟跑到蜡烛面前,消防水带被她拉得极长。
“快帮我熄灭蜡烛吧。”虚空中的女声再次响起。
许念见着这慢悠悠喷出的花洒,试着又拧了一下水枪头。
“轰——”强势的水乍然喷射而出,震得许念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住。
桌边那人似乎发出了极低的轻笑。
许念正要换档的手僵了片刻,咬了咬牙,最后也只是搭在枪体末端扶稳,将直流水压正对蜡烛烛芯。
“咕咚!”
强壮的水压像个拳击手,眨眼间就将蜡烛击倒。
她又换了个方向。
“咕咚!”又一声。
2支,熄灭。
许念看向代临渊,扬了扬眉:“代统领,动作这么慢?”
代临渊眉峰皱起,水师傅KO得正爽,许念正要继续。
“嗒。”
诡异的音乐突兀地响起!
“啊!”
几乎同步,女声像是梦中惊醒,短促地惊呼。
怎么回事?
许念茫然看向周围,明明蜡烛现在还未燃及过半。
仅是一瞬,红烛脸色刷白,火苗跳成了蓝绿色。
“回来!”代临渊厉喝。
许念见势丢掉消防水枪,拔腿就跑。
不过腰身的蜡烛一截截倒下,像是油尽灯枯的树木。
水枪毫无章法地在地上口吐芬芳、撒泼打滚,像是责怪对手不按常理。
代临渊注视着在鬼火间跳动的身影,嘴里仍在喋喋不休:“帮你熄蜡烛你怎么还变卦呢!”
地板微微震动着,许念再次滑向桌底安全区。
接着,代临渊也蹲下身,靠了过来,臂膀似是不注意,蹭到了许念发丝。
两人此时一起蹲在桌底,肩并着肩。
如果许念回头看,会发现代临渊的头直接顶到了桌顶,他不悦地瞟了一眼。
吟唱似乎加快了速度,像是催命,而许念一眨也不眨看向前方。
蜡烛晃了晃,直直倒在梆硬的地上,沉闷的一声“咚”后,带走了最后一束光。
漫长的沉默。
许念的狂乱的心渐渐慢下来,身旁的冷意提醒着那人的存在,她稍挪远了些。
“你刚刚有发现什么吗?”许念盘腿坐了下来,像是郁闷的发泄,“规则明明说得很清楚,就是熄灭蜡烛,小鲸鱼跟你怎么说的?”
代临渊似乎换了个姿势,声音离自己不过一步之遥:“你是梦境师。”
“我……”
“她没说。”
三个字,直接堵死了许念试图偷懒的念头。
能省点力气为什么不省?
还是这是他对自己能力的考验?
可这次主人公又不是我,我就是临时被拉来凑数的。
许念忿忿地戳了下地面。
硬邦邦的,手有点疼。
粗糙的地面一点也不没有刚开始的松软。
……等等。
许念想起了什么,屈指敲了一下地面。
“咚。”
“咚咚。”她又接着敲了好几下。
“我知道了!”许念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刚刚第一支蜡烛倒下时就是这种声音,那时候空间就已经开始异化了。”
代临渊的感应系统有片刻卡顿,许念突然扯住了自己的衣袖,像是在分享什么趣事,动作自然得不经任何思考,完全不像刚要保持距离的戒备感。
空气中的蜡味和烟味还未消散,混杂着若有若无甜品的香气,这种混合的味道不大受人欢迎。代临渊一一识别着这些常见的气味,只是这其中,还有一股更吸引他注意却又没在在气味库里找到的气息。
“这么想来,你第一次扑灭蜡烛时,好像也是这么个情况。”许念复盘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离代临渊有多近。
黑暗中,仰赖夜视仪,他能清晰看到她表情的转换。
惊喜的。困惑的。就像是什么东西打上了死结解不开的。
黑一块、白一块。
不整洁。不干净。
他歪了歪头,想了一小会儿。
还有……不舒服。
许念的手不由越攥越紧,连着眉头和微微嘟起的嘴都在一起努着劲。
“嚓——”幕布拉开,视野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