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啊,是【规则梦】,利用梦境规则。”许念蹲下身,对着混浊的河面,用温热的咸水汤简单清洗了下沾到身上的奶油。
她还纳闷自己的脸上倒是没有留痕,像是谁又帮自己清洗过了一样。
代临渊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看着她将头发拧了又拧,没规则地甩干着。胸腔的造物似乎也被不规律地揉搓着,让他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而我呢,用最初级的办法钻了一下漏洞,无伤大雅地放大了一下可能性,像震破水带这种小事完全能够做到,只要勤加练习就行。”许念懒得再倒腾头发,扒拉几下后,又伸手去摸了把面条,滑的、有韧劲的。
她起身,挑了挑眉:“不过……要是你让我不动用任何工具,直接用【规则梦】同时熄灭蜡烛,那估计就要用高级的办法了,毕竟这涉及到了本质——梦境规则。”
代临渊只是聆听,看着许念又随手捞了一大把白色物质,放在嘴边抿了抿,奶油瞬间入口即化。
“呸!这个更咸!”许念吐出舌头,撇了撇嘴,又用手掏了一下,奶油里竟藏着一颗汩汩冒油的咸蛋黄。
咸蛋黄真是可配万物……
许念的脸皱巴得更厉害了,胡乱擦了擦手,看向代临渊:“哝——如果要让这个咸的变甜的,用中级的【规则梦】倒是可以短暂更改口味,但本质上的变化还得用更高级的才行。我这个初级的能力没法凭空变东西,只能借用梦里已有的东西……”
“既然醒了,那就走吧。”代临渊止住她的话匣,两人立于顶处,俯瞰而下。
整个空间的地势的确看起来像是一座山。
花花绿绿的果蔬等等遍布在奶油状的梯田、岸边,柠檬、橘子、苦瓜、洋葱……雕琢出嶙峋怪石的样子,更像是一盘大杂烩。
不过看着大部分都像是保留了原生态的样子,带皮、带柄、带核。许念用手戳了又戳树上一截悬挂着的腊肠,足足有一个正常沙包的大小。
除了超出常理的尺寸外,倒没有什么其他不一样的地方。
代临渊站定盯着许念,她对着那截风干的腊肠用力锤了一击……纹丝不动。
许念抬头撞上他目光,咳了几声,收回手,跟上脚步。
两人在山顶沿河走了一段路后,走至一处陡崖边,此处面条河飞流直下,几乎呈惊险的垂直角度!
许念探头出去:“还挺高。”
代临渊面无表情,一把拎起许念,往下跳去。
靠!
每次都这样,招呼都不打一声!
骤大的风哐哐砸向许念的脸,她在心里怒骂。
面条汤水哗啦啦流动,溅开一朵朵温热的小水花,拍打着许念面颊。
她被悬空提起,又什么东西都抓不到,下意识就要挣扎。
“别动。”
代临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狂风中冷静得不可思议,完全无视这是在别人梦中。
许念咬了咬牙,偏偏勒得难受,否则真想转过身戳他脊梁骨。
你倒试试看,在半空中被人拎着还能不害怕呢?
她往下看了一眼,自己双脚悬空,遥远的河面上依稀漂浮着一些黄色的大型薄片。她很快收回视线,双手抱紧自己。生怕自己真一不小心摔成了肉饼,便赶紧暗暗蓄力,指尖溢出点点微光。
“咕叽——”一声后两人平稳落地,跟黏腻的奶油地亲密相触。
颈后的力道消失,许念捂着脖子小喘着气,不想再说话。
她感到一丝虚脱正要顺势瘫在地上,偏偏那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再次拎起她:“瀑布上有画面。”
许念僵硬地直起身,暂时咽下了这口出不了的恶气。
白色的面条整整齐齐排成序列,形成了电影放映的天然幕布,上面看起来是一家三口,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父母立于桌两侧,似乎在为什么事情争吵。
面条哗啦啦流动,嘈杂环境音干扰着许念,让她得花费更大力气才能分辨出人声。
代临渊在河岸找到最佳机位后就不再走动,像个三脚架一样矗立在那里。
许念走得更近些。
“哇——”画面中的小女孩嚎啕大哭起来,尖锐的女声穿透瀑布水声,扎入许念耳中,她忍不住捂耳。
代临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小女孩的眼泪跟拧不紧的水龙头一样汹涌而出,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爸爸妈妈。
“叫你买的东西也记不住,囡囡的生日身份证上都登记错,你说说你还能做什么!”
“我不就忘买了么,小孩子有什么好过生日的,浪费钱。”男人的粗厚嗓音瞬间压过女人,“你吼什么吼!”
女人用力地推了一把男人:“你对我就从来不上心,回来这么晚又去找那个小骚货了?”
一阵叮铃哐啷的声音,一男一女战火升级。
扔筷、砸碗、掀桌!
小女孩吓得一动不敢动,在冰箱背后瑟瑟发抖。
男人再也不装了,对着那个女人说着污言秽语,而女人同样也用尖利刻薄的语言回敬。
小女孩哭得更大声了,像是天要塌了。
“轰隆——”
屋外电闪雷鸣,似要下起暴雨。
就在这时,画面突然跳掉,男女的争吵声和女孩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像是谁突然砸掉了电视机。
许念站立不动,好像还身处在这场风暴的余韵中,乌云不知何时已盖住了光明。
“这个小女孩,不出意外,应该是梦主。”代临渊侧了侧身子,走向她:“你怎么看?”
许念收敛心神,一脚迈出风暴:“往下看才知道。”
代临渊不语,向河岸而去,许念想起了什么赶紧拉住了他袖口:“你可别再跳了……省点力气吧!”
暗沉的天色好像给许念的表情增添几分真切的担忧,代临渊看向她的手,眼中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很快转瞬即逝:“知道了。”
他笑什么?看别人命悬一线的样子很好玩?
许念无语地松开手,四处张望着,光线穿透厚厚的云层,天色渐渐又亮起。
代临渊只见她突然眼睛一亮,如箭离弦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