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管,存在即合理。”许念耸了耸肩,“好了,各位,你们对礼物有什么看法?”
范霖侧过身不看她,许念对上绕弯圈的代临渊。
“走到现在,比起礼物,她也许更想要一个完整的庆祝仪式。”代临渊不缓不慢道。
许念不置可否:“不过,既然都说了要礼物,我们还是得往她喜欢的方向走。”
“礼物!”不远处的螺旋阶梯下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三人望去。
眼前是一个穿着白色棉麻布裙的女子,她的头发用一根光滑的树枝松松挽起,两鬓散落下几缕碎发,垂在岁月沉淀过后的脸庞,整个人显得格外温婉。
“是给我的礼物吗?”她赤足走到树下,期待地看着他们。
“嗯~”范霖冲她微笑,被许念突然重重掐了一把,疑惑扭头,“嗯?”
“你就是这里的主人?我是许念,这是代临渊和范霖。”许念跨步上前,挡在范霖面前抢先介绍。
“哦——我是舒离!”舒离将双手摊开,嘴里一直念叨,“礼物礼物!”
怎么这么像小孩?
一张口就是礼物礼物的,跟开口就要钱的一样麻烦。
许念内心腹诽,轻轻握住舒离的手:“很高兴认识你,不过刚刚木桶人说要到十二点才能拆礼物,我们打算给你个惊喜。”
“啊?”舒离的表情明显黯淡下去,接着小声道,“既然是木木说的,那好吧。”
说完她就噔噔噔离开了,然后很快又不知道从哪儿拿来了一堆工具,有铁锹、花洒、化肥……
三人皆有些不知所措。
“给!”舒离将花洒塞到许念手里。
“呃,舒离,这是做什么?”
“种树、结果!”她嘿嘿笑了笑,指指面前的大树,然后蹲下身去,用小铁锹开始松起土来。
许念捏紧手中花洒,蹲下身试着浇了浇,结果不明粉色液体在土地上激起一阵噼啪作响,像是某种强腐蚀性物质。
靠!这是要种树吗?这是溶.尸吧!
许念咽了下口水:“……这样吗?”
“嗯嗯!”舒离对她竖了个大拇指,接着又埋头苦刨起来。
她的动作完全没有章法,任松软的碎土弄脏衣裙。
代临渊拎起手中的化肥,目光精密宛如实验室里的仪器,在检验化学成分。
许念神色复杂地看向身后两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动起来。
范霖低下身学着舒离松土,代临渊则蹲到许念身侧。
就是这股奇异的香味!
许念盯着那袋化肥,代临渊也察觉到异样,倒了一点出来。
粉色的,外表看着像是什么草莓味香精,闻起来甜腻异常。
几人见舒离没什么反应,便都压下疑惑,跟着照做。
从上往下看去,巨大的梨花圣诞树旁,四人吭哧吭哧蹲着绕了一圈,将树干周遭一点不落地,都糟蹋了一遍。
舒离刨土,丢了把空气;范霖跟在他后面盖土,许念浇水,代临渊撒化肥。
好端端的土,现在周围直接被强行装饰了一条粉色花带。
许念擦了擦眼,刚才怎么好像看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哦哦哦~现在就可以等结果了!”舒离拍了拍手,十分兴奋,一屁股坐在礼物堆旁,抬头望着眼前的大树,晃动着沾上泥点的脚丫子。
范霖抹了把额头的汗,跟着也坐到旁边。许念直愣愣看着他,他不由有些发毛,站起身想要给她让座。
“舒离,什么时候可以结果啊?”
“唔……过个三小时吧。”她天真道。
“那结果以后呢?”
“结果以后?”这个问题似乎难倒了她,她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不知道。”
代临渊看向两人,看起来舒离的年纪要比许念大,但现在明显就是许念在哄小孩。
“其他人呢?”许念怕她听不懂,又补充道,“就是一起玩的朋友。”
“嘘——”舒离猛然点住许念的嘴唇,随即往楼上看去,“她们,都在,睡觉。”
“睡觉?”许念将双手并拢,贴在脸一侧,还歪了歪头。
“咚、咚……”沉闷的钟声再次响起。
间或有纷纷扬扬的梨花伴着点点星光落下,像是下起了一场小雪。
足足响了八下。
许念陡然升起一阵不详的预感。上一次听到了六声,这下直接就八点了。梦境的时间流速真是随意,看来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得抓紧时间。
舒离重重点头:“敲十二下,就可以,见到我们了。”
我们?
许念皱眉,范霖大大咧咧地坐在另一侧,她的心里又拧起一个结。
代临渊还站在那堆杂七杂八的工具旁,长身玉立,黑色的制服与纯白的梨花显出两个对立的极端,垂落的乌发上沾了一点雪白,他刚要抬手,余光却注意到一个身影,不动声色又放了下去。
许念极其自然地拈起那朵花,放在掌心。对着他眨了眨眼,然后轻轻一吹——
梨花悠悠飘落在地,许念跟着蹲下身,用目光示意脚边。
代临渊心领神会,俯身帮忙整理工具。
“舒离,地上我们收拾好了,这些东西要放哪儿?”
“谢谢!”舒离抬手给他们指了一个方向,范霖见此也要起身。
“范霖,你就陪着舒离等结果,这点小事能做好吧?”许念皮笑肉不笑道。
范霖曲着双腿僵在半空,最后只能点头,说“嗯”,扯起一个假笑。
周遭始终静悄悄的,只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回荡在这方空间。许念和代临渊将工具放入杂物间,关门反锁。
“很不对劲。”许念开口就换了一副严峻表情,“她看起来不过35岁,可行为举止却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代临渊靠墙倚着,冷冷评价:“说话也漏洞百出,逻辑错误。”
许念摸了摸下巴:“还有那个结果,也透着一丝诡异,如果真能长出来,有什么用呢?”
“按常理来说,食用。”
……要是常理有用的话,也不需要梦境师了。许念瞥了代临渊一眼。
“时间流速很快。”代临渊提醒道。
许念点头,思索片刻:“我感觉舒离的某些情绪被剥离掉了,现在的她并不完整,或许……我们要去楼上看看。”
“咚咚咚!”
许念一惊,透过猫眼往外看去,见是木桶机器人,才开门。
“你们,怎么,在这里?”它举着短手,声音急促。
“我们过来还工具。”许念落落大方,接着又举起脏兮兮的手,“有洗手的地方吗?”
木桶人不疑有他,指了指靠近楼梯下方的地方。
许念拉着代临渊快步前往,经过大厅中央时,他们看到舒离仍和范霖两人仍在树下苦等。
两人蹑手蹑脚着上了二楼,没有人发现他们。
楼上的房间绕着大树为圆心有序分布,许念想到舒离所言,竖起食指放在唇边,代临渊微微颔首。
她握住一个门把手,轻轻往下按去——
却打不开。
许念又试了试,还是不行,估计锁门了,她又往身旁试了好几个门,还是打不开。
“我们分头行动,提高效率。”
代临渊轻声建议,许念点了下头,两人继续开门行动,接连以失败告终。
圣诞梨花树下,范霖看着舒离几乎要凝固成雕塑。他无聊地打着哈欠,回头继续盯着那圈粉色花带,咦,怎么感觉好像小了一圈?
试了十多扇门后,许念已经有些气喘吁吁。
眼前,还有最后一扇门。
代临渊试了大半圈后跟她汇合。
许念在门前双手合十。求求了,给点线索吧!
她又一次按下把手,黯淡的眸中突然一亮。
门开了!
许念惊喜地看向代临渊,像是一只找到了清泉的小鹿。她轻轻推门,探进一个头去。
突然,走廊上传来一阵动静。
代临渊身体反应比系统更快,一把将许念推入屋内,顺手带上了门。
许念的瞳孔一瞬放大,代临渊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将自己压在了冰凉的墙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