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朝左右望去:“这里是可以安全讲话的地方吧?”
问出这话显然有些迟了,不过代临渊轻轻颔首。
至少排除掉被监控封口的可能。那么除此外,还有什么原因偏要让他守口如瓶呢?
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就只能猜了。
“是你把方青弄残,给我报仇?”
那抹深潭中终于掀起一丝浪涌,映射出他有棱角的态度:“中枢不会……”
“你不用拿那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应付我,我有眼睛,当时他的手都直接破了一个大洞,贯穿伤!”许念紧盯着代临渊表情,像是在检查纰漏。
“我没有。”
很好,终于有点自己的反应了。
“那是谁?尚方?”许念走近一步,他没有回避。
“为什么要替这种人隐瞒?方青有问题?”
他不语。
"不然就是爱护同胞,维护中枢权威?"
许念掰着手指一一细数,代临渊不再给出反应,静默如山。
许念将手虚握成拳放在唇边,指节不由将空气攥得更紧些,声音迟疑:“还是……为了我?”
发丝轻轻扬起,荡起心间涟漪。
一问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在纵容暧昧浮动,明明脑子里想问的是自己是否对中枢有价值,只是这几个字更像是出于个人情感意志,不理智且容易误解的表达。
代临渊睫羽颤了颤,些许波澜落出来,再也藏不住。
辉光变幻莫测,将许念的一双碧瞳折射出几分希冀,让暗夜也变得明亮起来。
“是。”
许念微微仰起头。
下一秒,代临渊反手就按下许念眼底的开关:“你是梦境师,中枢需要你。”
果然还是自己想多了,他的接近和举动自然有他的目的。
也对,除了效忠中枢,自己还在等什么其他理由呢?
明明早知道答案,偏还不死心。
许念别过头,手无力垂下,空落落的感觉在此刻放大,让她觉得疲惫:“那代统领,我配合完调查,可以走了吗?”
并不等回答,许念朝电梯走去,闷着的气在四肢游走,每一步都拖在地上,任情绪缓缓淌出。
那道倩影在视线中渐渐远离,冥晷绚烂的光芒落在她一身白裙上,却压不住满溢出来的孤单。
“嗒,嗒,嗒……”
代临渊走上梯形高台,十字架影子斜斜压下,黑暗侵蚀身躯,无声交融。他抬手触碰胸口,翻涌的情绪在反扑,像是对他的审判。
中央广场。
净洗日草草结束后,众人脸上都久违地充满了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
当然,关晓鲸除外。
像是失去了利用价值,没人在意她的去留。
手掌微微颤抖,残存的记忆提醒着她做了什么。
卫安瞥了她一眼,下了高台。
“哥!”卫樱边喊边扒开人群冲上前去,身后的江家兄妹对视一眼,也快步靠近。
卫安落地后,低头看了看手腕,往反方向而去,很快就淹没在人流之中。
徒留卫樱茫然四顾,扑了个大空。
回到八层后,卫安绕过住宅区,来到一处中枢管辖点。
微弱的光下,看不清前方人影,但声音断断续续钻入耳朵。
“你可要记住,这笔账该算在谁头上……”
感受到卫安走近,那人头也不抬,向旁匆匆离去,手掌在暗色中泛着微微寒光。
“白天做得不错。”尚方的声音拉回卫安视线,他勾了勾唇角,眼里的血浓得似要滴下来,“不过,接下来才是重点。”
“尚方大人,我继续指责她捣乱,挑起公愤?”
“不不不,这不是刻意挑起负面情绪,跟中枢过不去吗?”尚方重重扣下一个篮,发出咚的一声。随后,揪住卫安后脖颈猛得凑近,“你啊,是受害者,要接近她,骗取她的信任,然后……”
尚方松开卫安,从兜里掏出一个环装物品,在手中左右反复抛着,像是在玩弄别人的命运。
“特殊项圈?”卫安揉了揉后颈,有些诧异。
“接好了。”
项圈飞入怀中,卫安赶紧道:“可她是梦境师,而我只是个混子……”
一声极具嘲讽的笑。
“你不是很擅长骗人吗?”尚方踢向卫安的小腿骨,他猝不及防单膝跪地,接着,下颚被狠狠抓住,硬皮质军靴用力踩在大腿上方,“再骗一次,让她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