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四周，围了五六七八个孩子，大的有十岁，小的还只会爬，嘻嘻哈哈围在大人身边玩。

其中一个离他最近的小男孩，四岁左右的模样，正好看到他们这边来，他伸手，抹了把挂着的鼻涕虫，便兴冲冲的过来。

“哇！有人背着藤篓回来了，大家快来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看着那小男孩后面，跟着一堆被吸引来的人，凌北良苦笑。

“不是吧！真要被人扒出来了？看我这乌鸦嘴！”

凌婉兮看着渐行渐近的孩子们，突然来一句：“那可未必。”

她话音刚落，那男孩子眼神定格在她手上的东西上，脚步一顿，随后往泥地上一坐，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呜呜呜！有鬼！”

后面跟来的孩子，借着庭院微弱的火光，也看清了她手上的东西，年纪最大那个男孩直接丢下自己的弟弟妹妹们，飞一样往家里走，嘴里一边喊。

“爹！娘！救命啊！有人骨！”

庭院前，原本惬意的大人们纷纷站起来，视线紧紧盯着她，她身上的人骨，以及她身后的两位哥哥们。

片刻后，一位年轻媳妇大叫起来，连连后退好几步，大叫道。

“不好了！凌家的人疯了，快来人啊！”

凌北良见状，抽了抽嘴角，高悬的心放下了一半，也是第一次觉得妹妹身上的人骨没那么可怕了。

至少能帮上忙。

—

而事实也证明，凌北良的感觉是对的。

那人骨，的确帮了忙。

因为直到对他们家不怀好意的方家人，大喊大叫地把左邻右舍都叫来了，却碍于妹妹身上的人骨，没有人敢靠近一步。

但也不放他们走。

只是像见鬼一样将他们围起来，对他们进行了新一轮指责。

“这凌家人是去掘墓了吗？”

“十有八九，不然谁家有人骨给他们戴着玩啊！尤其是凌家姑娘，一个女子家家的，上午用欠条威胁里典，晚上就敢把人骨头用绳子绑身上戴着回来！这还女子能干出来的事儿吗？乡里的仵作都没她大胆！她还长得这么标致，不会是什吃人的女精怪吧！所以前段时间处理事情才这么顺利！”

“你说得有道理，说不定他们全家都是，不然哪家好人会去挖人骨，大晚上的趁天黑带下山来！也不知道带去是打算干嘛，不会是家里太穷了，打算来渴汤的吧！”

“不是没有可能，不然谁会带人骨回来！我听说灾荒之年就有人这么干！太可怕了！这样的人，应该逐出村子去！”

大家本就对凌家有偏见，现在听到有人提出逐出村子，他们哪有不从的，第一反应是排斥异类，纷纷附和，但却没人敢真的动手，只说等明天告诉里典去！

方家的老大方大郎接收到方家老爷子的眼神，还指着凌婉兮的鼻子骂。

“人骨晦气，你不许从我家门口过！吓着我家孩子，要是有什么不吉利的事儿，惹他们生病，我还管不你们凌家要钱！”

凌婉兮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本想做一件好事儿，结果还没开口，就被众人的偏见率先驱逐了。

也罢。

人性便是如此。

她的心意已经到了，剩下的，就交给老天吧。

她看了眼众人，尤其把她当作异类的方家人，她唇角微弯，把身上的人骨从身上脱下来，往地上轻轻一放。

结果她刚放下来，方大郎便叫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