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大郎不耐烦扒拉着粘在胸襟上的一片马齿笕的叶子，怒极而吼：“臭丫头！你装什么装？我们在外头闹这么大动静，你怎么可能听不到？你分明是故意的！”

凌婉兮停手，拍了拍盆子，笑了笑：“你还真说对了，就是故意的，怎么？你就受不了了，相比我去绝山附近找东西，遇到一副人骨，估摸着是你们方家人，便好心好意帮忙捡回来，结果反被咬一口的事儿，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方大郎怒吼：“你胡说！这件事……”

凌婉兮直接打断他：“行了！你这车轱辘话，来来回回说了多少回了，我在里头洗碗听着都会背了！就是说不到点子上，我听着都为你着急。”

说完，她抱着水盆踏出门槛，越过死死盯着她的方大郎及众人，最后看向凌北良：“三哥，跟无赖争辩，只会浪费口舌，你现在就去请方家的邻居们过来，就说给我做个人证，我愿意给十钱当跑腿费。”

凌北良听了，一拍脑袋：“对哦！我怎么忘了这事儿，当时他们也在，我这就把他们请来。”

说着他拔腿就走。

方大郎见了，脸上的愤怒顿时被一丝慌乱取代，他本能的大喝一声。

“站住！你们想请人来当人证，还给钱，你们这是准备请人来做伪证？”

凌北良不服，就要开骂。

凌婉兮轻笑，嘴快反问：“跑腿费也叫伪证？”

方大郎扬起下巴：“怎么不算？”

“那你也可以请他们来作个伪证啊，怎么？缺钱？”

方大郎理直气壮：“我顶天立地，何需作伪证？”

“顶天立地，那就经得起考验，一点跑腿费而已，你紧张什么？哦，我知道了，你怕我三哥收买人心，那行啊，高里典够公正严明，这样，我给十钱跑腿费，让高里典和我父亲一起跑一趟，也不用给他们辛苦费了，就说，是高里典要办事儿，他们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高里典吧？”

说完，凌婉兮看向高成新。

高成新愣了下，随后扫了眼已经有点心虚的方大郎，眉头皱了皱，突然开口拒绝：“此事何需什么证人？方家说那是他家二郎的尸骨，你们还来就是！难不成请了证人来，你们就不需要归还了吗？”

众人听了，觉得也是这个理儿，纷纷表示没这个必要。

凌北良气极：“这是还的事情吗？这副尸骨本来我们要还给方家，他们不要，我们还被赶走，你们是听不懂人话？”

凌家人附和。

凌西洲更是气得身体发抖，发冷，他握紧拳头，就要冲上去打人。

凌婉兮眼尖，一把压住凌西洲：“四哥，不要冲动，请不来方家邻居，还可以请别人，我只问你，你还记得咱们回程时遇到的刘大夫吧，你也去请一请，就说，有一件关于方家的事儿，请他来作个证。”

气极的凌西洲听了一愣，随后眼前一亮，什么都明白了，他扫了眼已经脸色泛白的方大郎，大大应了声好，便转身兴奋要走。

方大郎一看，急得伸手就拉住凌西洲：“站住！”

凌西洲一把甩开方大郎的手：“怎么？怕穿帮啊？”

说完，他扫了眼围观的人，最后赞许的看了眼自家小妹。

“怪不得呢，这么多人都来了，唯独方家的邻居们没有来，替方老太太看完病的刘大夫也不见人影，敢情是不敢让他们知道，或是请不动人家，人家不肯来啊，没事儿，我们家虽穷，一点跑腿费还是出得了的，让开吧你！你算什么东西！”

说完，凌西洲推开方大郎就要走。

方大郎被推，脸色不是很好，但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终没有阻止。

他身边的妻子于丛燕见了急了，拉了拉他衣袖，低声问他：“怎么不拉住他？”

方大郎却大声道：“拉什么拉！刘大夫今晚晚饭后便走了，哪会见过他们，他们分明在扯谎，”

于丛燕一听，愣了下，直到她接触到方大郎别有深意的眼神，她轻挑了下眉，话锋一转，高声跟着附和。

“没错！就是这样，他们根本在撒谎，拖延，我们倒要看看，最后能请来什么人！要是请不来，哼！你们不仅要恭恭敬敬将我们家二弟的尸骨归还，还得滚出村子去！”

说完，于丛燕看向凌婉兮。

凌婉兮静静看着对方，也没有说话。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这儿等着。

不出一刻钟，凌西洲便回来了，身后却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