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从燕眼神闪烁，脸上装作淡定：“当时我们也没看清楚……”

林五娘胸膛起伏，声音愤怒：“那你们怎么说得这么肯定！”

眼看林五娘反应过来了，凌婉兮心更稳了，她打断。

“这事以后再吵！咱们说回当年之事儿。这方二郎当年腿伤了，刚接好骨，不好好修养，却要上山？真是奇怪。而且你们看这腿骨，当天接好，是不可能生得这么好的，后面肯定还有一段康复期，这一点儿，刘大夫，我说得没错吧？”

她看向刘大夫。

刘大夫惊讶又赞赏看着她，视线在她拿着骨头淡定如初的面上定格，最后双眼放光，点头：“是！腿骨是我亲手接的，第二天村子里便传来方二郎失踪的事，半个月后已经找到尸骨了！”

凌婉兮点头：“那便对了。”她又伸手，拿起另一根骨头，“大伙再看这一根骨头，当时方家不让我过门，我过荆棘丛时，拿这骨头踮脚时发现，这是断腿骨，且没有接过的。可以想象，死者上山后，一定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儿，已面无血色的方大郎插嘴：“上山摔断腿，有什么出奇？”

“说得好！”凌婉兮冷冷附和一句，随后却转身，把断骨看向刘大夫：“可是刘大夫，您看这骨头裂的形状，可不像摔的，倒像是粉碎性骨折，对不对？”

刘大夫从惊喜中回过神来，详查一翻后笑了：“没错，这的确是粉碎性骨折，凌家姑娘，你懂得很多啊。”

这时，方大郎再反驳：“呵！你刚刚也说了，这人骨被你踩过了，说不定是你踩裂的呢。”

凌婉兮转头，刚想反驳，这时，刘大夫轻哼一声：“生前粉碎性骨折，骨头断面交错，白骨被踩断，断面平滑，这个道理，莫说医者了，就算是杀过猪的都懂！”

方大郎：“那说不定是被野兽踩断的。”

“野兽捕食，摔先咬断脖子，进食也不会咬断腿骨，因为腿骨坚硬，野兽要么只啃皮肉，要么像蟒蛇一样整个吞下，便不会只留下腿骨。”

方大郎：“万事无绝对。”

刘大夫轻笑：“的确，万事无绝对，方二郎到底怎么死的，要么，让官府来查，要么，只有他和老天爷知道了，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好奇。方大郎，死的是你亲弟弟，按理，发现亲弟弟死后还断了一条腿，你应该悲伤，认真想弟弟生前遭遇了什么，你呢，要么说是你弟弟摔的，野兽咬的，或是怪凌家姑娘，一副试图掩盖什么的模样呢！”

方大郎面色苍白：“你……刘大夫，你诬陷我！我不过是推测可能性！”

刘大夫轻哼：“是与不是，自己心里清楚就行。我不过是好奇而已，你要觉得不中听，就当我没说过！你们继续。”

方大郎听了，脸色青白交加，一时说不出话来。

凌婉兮听了，转头感激看了眼刘大夫，随后再次看向林五娘。

“刘大夫说得对，你夫君另一条腿怎么断的，我们暂时是下不了定论了，你要知道答案，恐怕，只有报官了。但另外一件事，大家都有目共睹。一是，为何你的家人，没看清人骨便说不是？后来又上门来讨要，讨要也不好好讨，却激化矛盾，还想放火烧了？”

方大郎气极，要说什么。

凌婉兮直接打断：“你们不必在我家门口争论什么，如我方才所说，真相，恐怕只有报官了，这是官府才能管的事儿！至于这副尸骨，从头到尾，我都没打算霸占，是方家不要，之后又上门诬蔑，我气不过，才不给。”

她轻笑，将尸骨摆在人群中央：“如今，我自认为这副尸骨涉及命案，想还给你们方家也不可能了。再加上你们诬蔑我霸占尸骨，现在，我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尸骨放在这儿，谁也不能动！三哥！拿火把吧，现在不去一趟衙门，把这件事给了了！”

凌北良听到此处，还不懂吗，他兴奋不已，应了声“欸”，可刚迈开脚步，他又停下：“不对啊，这么晚了，官府会管吗？”

凌婉兮胸有成竹：“会的。上次我和安爷去官府那边过户时可听人说了，新来的乡啬夫刚正不阿，说是只要关乎人命案，多晚都不关门，快去！”

凌北良点头，接过凌西洲点好的火把，就要出发。

这时，方大郎一把拦在面前：“慢着！我们方家的事儿，几时轮到你们插手？”

凌北良一愣，但他很快又冷笑一声：“你们诬蔑我们抢方二郎的尸骨，我们就是苦主，为何不能告！让开！”

方大郎不让，神色阴冷：“这是我们家的事儿，除非我们同意，你们无权报官！高里典，你说是不是？”

听愣了的高成新被点名，他顿了下，点头：“没错，报官这事儿，需要我，伍老，里监门同意才行，我们的职责是管理居民，监督行为，征税徭役，维护治安，这些小事儿，我们自己处理便行！”

凌北良一听，气到不行，就要顶嘴。

凌婉兮笑了：“是吗？看来高里典打算内部处理了这件事儿，只是为何呢，事关人命，堂堂里典，不说追根问底，反而捂着帮着，该不会是收了什么贿赂吧？”

高成新听了，脸色一沉：“凌婉兮，你这么说，可有证据？”

凌婉兮抱着手臂看着他：“我当然没有证据，但官府查出证据的。”

高成新笑了：“你是听不懂人话？这件事儿不必上报官府，在我这儿便能处理。”

“高里典这是想一手遮天啊！”凌婉兮轻笑，“只可惜，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三哥，既不能出村子，那便去找严老先生。”

凌北良不解：“找严老先生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