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三天后要去乡里当证人,所以接下来三天,凌婉兮没能出门,下令者还是父亲凌世勋。
当时,她看完那传单,还在想这应泽,会不会是应公子,结果还没想明白,他爹就将她连同那传单一起带上楼,留下一句“给官府做证是要紧事儿,你这三天什么都不用干,就保证你和传单好好的就行!”,顺手把门关上。
她当时对这个决定还是有点反抗的,毕竟她自小就是个爱自由的人。
不过她一想,这几天天气不好,什么也干不了,家里这几天钱财和吃的也有了些小收获,学堂也不知道几时开,左右是闲,不如好好看书,向应公子的内涵看齐。
她更听从了父亲的建议。
加上父亲又没有真的将她锁在房间,家里她还是能活动的。
于是看书、抄完书稿之余,她也不忘叮嘱大嫂给她留意木耳和板蓝根的阴干,再看二嫂嫂和阿娘用碎布绣手帕子和一些小样式等等,这一晃眼,三天便过了。
第四天一大早,她还在睡梦中,便被大嫂上楼将她从被窝里挖出来,洗漱,打扮,吃一大碗旧粟。
填饱肚子后,按之前父亲答应好的,四哥凌西洲可以去乡里看他的秋杏,所以,早早穿上干净青衣的四哥很殷勤的把家里的牛车给牵了出来,请她上座。
“兮兮姑娘,请上座?”
凌婉兮紧了紧昨晚便收拾好的布包,顺从上车,坐好后还不忘调侃二哥:“最近四哥的嘴跟刷过油似的。”
凌西洲拍了拍牛头,得意挑眉:“真的?”
“小妹可别夸他了,最近他总说要学应公子那张嘴,没少拉我们说话,说完还要问像不像,我们已经不要脸的夸他三天了,你再夸他,他尾巴要翘上天了!”
何秀青边笑边将手上的木凳子,小簸箕和干木耳放在马车上,并叮嘱她道。
“兮兮啊,这木耳和板蓝根是先是干晒了两天,用灶里的余炭烘过,又阴干了几天,也差不多干了,要是卖的时候人家嫌弃,你可以便宜点,但不可以太便宜了!”
凌婉兮其实知道市场价,但她以前只暗中卖过一些小零嘴和药材,明面上她的确没有卖货的经验,感觉到大嫂的细心,她开心应下。
“知道了。”说完,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没有卖货的经验,怕卖不好。”
她看向父亲:“阿爹,要不让大嫂嫂也跟着我和哥哥们去吧。二哥要去护着我去衙门,大哥一个人卖砚台,不能轻易走开,终究不方便。多一个人帮忙也好。”
她扫了眼已经主动上牛车的凌东海。
凌东海听了,面上开心,赶紧附和:“是啊。阿爹,反正牛车出一趟,喂草是定了的。现在有位置,不如让我媳妇儿也一起去,跟二弟妹也有个伴儿。”
郑晓兰抱着怀里绣好的碎布也上了牛车,怯怯的补了一句:“是啊,我这人嘴笨,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好这些东西,大嫂胆子大,又有卖画的经验,有她陪我,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凌世勋一听,眉头便皱了起来:“那怎么行?卖了木耳,家里没什么能吃的了,今天放晴了,得让老大媳妇留在家里,和你们阿娘去找吃的?你们没经验,学便是了。谁天生下来就会?”
何秀青见状,赶紧安抚道:“没错。大胆叫卖便是了,很简单的。你们多去几次就会了,阿娘年纪大了,让她一个人外出,我不放心,我还是留在家里吧。”
说着,她过去扶着婆婆的手臂。
章少英最喜欢大儿媳妇的贴心,脸上有了笑意,然而她一转头,看到女儿轻轻皱起了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松开大儿媳的手,改了口:“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哪就需要有人盯着?再说了,我能去的不过是村头村尾,到处都有人,不会有事儿的,你安心跟他们去,若是能卖好了,能换点麦回来,吃一碗麦饭不比吃野菜强?去吧。”
凌世勋顿时不悦:“卖这点东西就想换麦?哪有这么容易?”
章少英立即堵他的嘴:“你也知道他们不容易?”
“我”
“让他们都去,你陪我去找野菜,你这个一家之主,最应该做好表率!”
眼见父亲被怼,凌婉兮便知道结果了,她赶紧冲何秀青喊:“大嫂,快上车。坐我旁边!”
何秀青笑了笑,迈开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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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牛车慢慢的走到了村口。
凌婉兮本来窝在大嫂怀里,故意和大哥上演“争风吃醋”的小把戏,视线不小心扫到村口小桥对面的傅家,想到傅东阳还有件事没给她办好,她赶紧叫停。
“四哥,停一下牛车。”
“兮兮姑娘,干什么呢?”凌西洲微笑回头。
凌婉兮刚想说什么,突然听到桥头那边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
她顺声望去,就看到傅东阳已策马而来,不一会儿便到了她跟前,勒紧缰绳,眉目含笑跟她家人打过招呼后,才看向她。
“你穿得这么隆重,不会也是被官爷请去乡里作证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