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婉兮扫了眼自己的淡青色交领短袄和同色长裙，再伸手摸了下大嫂帮忙梳的双丫发髻和发间的木钗，又看了眼对面着浅青色腰间束玄色腰带，袖口和裤脚用同色绑带收紧，端坐在马背上的少年，没好气送他一个眼神，再问他。

“也？什么意思？”

傅东阳拉紧缰绳，慢慢跟在牛车旁边，说道：“我听人说，最近村子里来了几拨人寻问，这两天，还有官兵陆续发了几张传单，不要告诉我你没收到。”

凌婉兮听了一想，便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她挑了下眉，算是陌默认了，跟着反问：“你呢？你也被传了？”

傅东阳耸肩：“我才不沾染那些破事儿，不过是早上看村里好多人都去了，顺便去看个热闹罢了。”

“你别管别人的热闹了，你答应我的事儿呢？”

他挑眉：“放心。到了乡里，少不了你的。老四，跟上我啊！驾！”

凌西洲和他同年，攀比心正强，忍不住又甩了一鞭子，结果被凌东海给训斥要注意安全。

凌婉兮看着，正笑呢，何秀青突然凑脑袋过来：“哟？我们家姑娘跟傅家少爷约定了什么？”

嫂嫂不过比自己大八岁，凌婉兮亲近她，哪里藏得住话，凑过去说了起来。

二嫂嫂也凑过来，三位女子脑袋凑着，随着牛车“吱呀吱呀”的摇曳声，一路向江水乡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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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达江水乡时，太阳刚好升到树顶。

才过了乡里设的关卡，凌婉兮便听到三三两两的路人在跟她或家人打招呼。

“哟！凌家丫头回来了？”

“秀青啊，可算见到你们了，回村里可好？”

“东海哥，你又来了，等下来我家帮我写个对联呗，我请你吃茶。”

听到久违的乡音，凌婉兮跟着家人一边回礼，一边生出感慨又愉悦的感觉。

虽然家里穷了，但人还是那些人，甚好。

只是，当牛车摇摇晃晃，走过他们熟悉的东街和南街时，看到街上人流少了很多，她的心还是凉了半截。

“大哥，这街上人怎么少了这么多？难不成全乡的人都被雇去做苦工了？”

凌东海皱眉看着街的情景，英俊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不会吧，大伙真全走了？”

话音刚落，对面打铁铺的中年男子便冲他们开口了。

“凌家老大？你们这是来摆摊的吧？现在恐怕是支不起来啦。”

“根叔？”凌东海看过去，笑着打招呼并问：“这是为何？”

“你不是在青柳村？你不知道吗？今天新来的大人首次审案，听说审的还是你们青柳村方家那案子，乡里来了不少人，全都去衙门那儿去啦！要不是手上的刀今天客人要拿，我也去了。”

“原来是这样。”凌东海想了想，脸上有了笑意：“那这么说，等案子审完了，今天的摊还是可以摆的？”

根叔又锤了两下，停下，抹了把汗水，笑道：“可不是。今天附近村子里的人都来了，要么看热闹，要么看新来的状元郎，你们算是来对啦。”

“状元郎？谁啊？”

“就是咱们新来的乡啬夫大人啊！也不知是谁会传出去他是状元郎，最近咱们江水乡来了不少人，本以为大家做苦工，生意做不下去了，没想到倒来了不少人。现在暂时能糊口了。我看你们啊也不急着来支摊了，还是跟着一起去看个热闹，等结束了再来摆也行。”

凌东海听了，连连道谢，他看着牛车上的货物和人，想了想，还是提出建议。

“反正也没几个人，要不，干脆我们跟着兮兮一起去看个热闹？”

凌西洲第一个举手：“我同意，我活了十六年，还没见过状元郎呢，早知道把爹娘也叫来一起看了！”

何秀青也举手赞成：“是啊！我们也见去看看，在圣上面前考过试的天之骄子长什么样，过了这个村，便没这个店了！也不知道我爹来了没？”

“这种事儿，岳父大人肯定不会错过，青儿，走吧。”

郑晓兰和丈夫对视一眼，也表示同意。

最后，为了方便管理，凌西洲按大伙的要求，干脆将牛车开到了衙门附近。

远远的，他便看到了外头有一群人围在衙门前，门口有官兵拦着不停往里张望的百姓，嘴里大叫着。

“都不许靠近，退后点，都退后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