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回神,才站定在公堂侧边,随着一个官兵郎声通报“升堂”后,她就看到两排官兵持着水火棍立在公堂上,大叫威武。
一瞬间,所有的喧嚣都彻底安静下来。
等威严的“威武”声过后,她看到公堂左侧的门帘被一只手掀开,只见文书和乡佐并排而出,一左一右站立在正位上。
大概感觉到自己的打量,严老先生朝她看过来,并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凌婉兮赶紧恭敬回以眼神,心中明了严老先生为何停课了,原是为了这个案子。
她笑了笑,本还想打量严老先生旁边的文书。
不想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阔步出来,在正位上落座。
凌婉兮看清那人的面容,心中咯噔一跳。
这俊郎的面容,威严的气势,低头整理自己的黑色官服和绶带时的既严谨又不失洒脱的动作!
他竟是那天来她家的应公子!
应泽?应公子?
原来是他!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他为何借口进她家,并询问方家的案子了!
他还是状元郎?!
她呆了。
之后下意识的看向大哥他们。
不出所料,他们也呆呆看着应泽,满脸不敢置信。
唯独四哥惊讶过后,拉着二哥的手臂摇了摇,还冲应泽挥了挥手,脸上的敬佩之情,挡都挡不住,和其它围观的乡亲们一起低声感叹着状元郎多年轻、英俊、威严之类感叹。
她回头,看到应泽应该是看到了四哥的挥手,给了一个温和的眼神,随后又扫视公堂一圈,视线落在她身上时,停了片刻又移开,右手一拍惊堂木。
声音如浑厚磁性,威严十足。
“今日升堂,审的是青柳村白骨争夺案,容不得半分虚言,以示郎朗乾坤!来人,带苦主和嫌犯!”
说完,凌婉兮便看到她对面的小院子那边,两官押着她三哥凌北良和方大郎出来了。
凌北良一眼便看到她,给了她一个眼神,之后被官兵押着,跪在应泽前面,之前欠债被打的那股委屈和焦躁之气早已消失,背脊挺直,稳稳立在堂前。
应泽再拍惊堂木:“堂下苦主,所告何事,从实招来,不得妄言!”
凌北良朗声道:“回大人,我是青柳村良民凌北良,状告同村方家大郎诬蔑我们霸占方二郎尸骨一案!大人,我们家本也是乡里人,因我被……不,我欠下债务,被逼卖了房子回青柳村谋生。因家里揭不开锅,那天便和我家妹和四弟一起去绝林,哦,也叫绝山,去找吃的。绝山这地方大伙都听过,是个死地,我们辛苦半天,除了找到大青叶之类的,就只带回了一副人骨。我们听说方家二郎几年前进绝山没了,便觉得这副人骨十有八九是方家的!便带去了方家!”
他转头,指着方大郎:“不想他们家否认尸骨,还诬蔑我们乱挖坟,闹到全村皆知,还蛊惑村民们赶我们走!大人!我们是冤枉的。请大人还我家清白!”
话音刚落,方大郎也指着凌北良大喊。
“大人冤枉啊!他说的全是假的,明明是凌老爷子当年抢了我们村高里典的活,害得我父亲当不成高家学徒,没了生计,我们活不下去,不得已才拿了他们田地当赔偿,他们肯定恨极我们,这才不还尸骨,故意报复诬蔑我们,请大人明查啊!”
此话一出,外头一阵喧哗。
应泽再拍两下惊堂木,等肃静后,看向方大郎:“你说,你们家占了凌家田地当赔偿?”
方大郎朗声:“不不,是拿!不是占!此事是公开的,我们村里典知道!”
应泽眉眼含威:“带青柳村里典高成新!”
这时,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的高成新匆忙上前跪下:“大人。”
“高里典,嫌犯所说之事,你可知?”
高成新无视方大郎扫过来的眼神,赶紧道:“回大人,我不知道!”
公堂里外都一片哗然。
方大郎一听,转头不敢相信盯着高成新:“高里典,你说话可是要凭良心,当年我说要让凌家拿土地赔我,你点过头的!你怎么能不认?”
高成新面不改色:“方大郎,是你自己想做,我可没点过头,你不要栽赃到我头上!”
方大郎气极:“你撒谎!”
“都住口!”应泽再拍惊堂木,转身看向严老先生:“乡佐,看一下相关卷宗!”
严老先生翻开早就准备好的卷宗,坦然道:“回大人,里头的确没有登记凌家的田地有改动!”
方大郎听了急叫:“大人!”
“住口!里典不知情,故意侵占土地,便属于非法侵占,根据我大俞律法,理应归还!陈文书,记下,稍后尽快跟进此事!”
三十来岁,高高瘦瘦的陈文书应了声“是”,沾墨记下。
方大郎见状,高喊冤枉:“大人!当年凌老爷子害我父亲失去生计,害我得那年幼的四弟死了,难道凌家什么都不用赔偿?公理何在?”
应泽磁性声音提高好几分:“眼下衙门没有相关记录,你就属于非法侵占田地!田地是百姓立身之本,非法占有,必须归还,若有疑惑,你可以苦主身份向我提出,我自会调查清楚,绝无偏私!但这件事不在本案范畴。容后再查!”
说完,他凌厉双眼看向凌北良:“苦主!嫌犯告你因此事怀恨在心,霸占方二郎尸骨,你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