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泽见了，大叫：“林五娘，公堂之上，不得造次！”，说着，他赶紧吩咐官兵：“快把林五娘拉开！把方大郎拉下去！”

这时，公堂侧边传来一道苍老的女声：“慢着！”

这个声音……

凌婉兮顺声望去。

果然，是五天不见的方老太太。

只见方老太太衣着不变，还是之前的青衣布衫，只是手上拄拐杖的动作抖了些，步履慢了些，但老脸上的神色，反而比之前更镇定，坚定。

她被两位官兵跟着，一路坦荡站在公堂中央。

方大郎见了自己的母亲，下意识的叫了一声“阿娘”，但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却没有上前。

方老太太见了，先是瞪了眼大儿子，三儿子和两位儿媳妇，随后看向应泽。

“大人真是好口才啊，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公然诈我儿子儿媳妇，就想把死罪定在我儿子身上，我真是开了眼界了！这新科状元，果然手段不凡。”

方大郎一听，看看自家老娘，又看看应泽，不敢相信：“他诈我们的？”

方老太太听了，一巴掌扇过去：“蠢货！你们没做过那些事儿，老娘怎么招认？你们被这个新来的官给骗了，他就不是什么好人！”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就连凌婉兮都呆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应泽。

可是应泽却笑了起来。

在场的方家人见了，懵懂对视一眼，最后，方大郎意识到什么，大叫道：“原来如此，好一个狗官，竟然欺诈良民，假的说得跟真的一样，大伙都来看啊，这便是新科状元的嘴脸！比之前的贪官还可恶！我们真的是冤枉的！”

这话一出，何从燕似乎意识到什么，也跟着高喊冤枉。

其它证人则惊讶的惊讶，不作声的不作声。

林五娘则懵了。

连公堂外的人也跟着窃窃私语。

凌西洲更是幻灭的看着自己崇拜的人，整个人都愣了。

公堂上，应泽一一将所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看够了，他才一拍惊堂木，从座位上起身。

一身黑色官服，将他衬托得极度威严和器宇轩昂。

他在案几前踱步，英俊脸上云淡风轻。

“没错，本官的确用了手段！毕竟，老太太您可是方家的话事人，整个方家都听您的，本官自从接到案子以来，无论本官如何询问，您都不肯多说一个字，简直是视大俞之刑法于无物。”

方老太太不哼声。

“所以，本官不得不想个办法，将你们分开审讯一轮，今日升堂，本官也是故意不让您先出来，好好诈一诈你们家人。没想到啊，这不仅诈出你大儿子夫妇狗咬咬，还诈出您这位脸色够厚，张口便颠倒黑白，不惜带坏晚辈的长辈。我应泽也算饱读诗书，您这样的人，还是头一回见！真是长见识了！”

说着，应泽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看着方老太太，声音带着威压：“老太太，本官真想问您一句，死者也是您身上掉下来的肉，他被您大儿子夫妇杀死了，您就一点也不心疼吗？”

方老太太眼神不变：“这都是大人的诬蔑之词，我和我的家人没做过坏事！我二儿子是自己去绝山找吃的，这才死了，全村人都知道，他死，是他的命，我也心疼，但我总不能因为死者，去冤枉我无辜的大儿子和三儿子们！”

说着，她抬头，直视应泽：“倒是您，大人，您口口声声说我大儿子杀了我二儿子，您有物证吗？不会只靠这一张嘴和猜测，便给我们定罪吧？”

应泽笑着踱步回到座位前，却并不落座，而是坦然看着方老太太：“放心。本官就算没读过几本书，也知道断案要物证，所以，三天前，本官化作商人去了青柳村暗访，摸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问完，本官又沿着村子四周走了一遭，如你们所见，根据骨骼状态，死者死前明显养过伤，被人虐待过，就一定有案发现场！可你们却说死者是在绝山失踪的，如果案发现场就在绝山，村民们进山找人，一定会被发现，所以，本官判断，凶手只有将人藏在一个安全又无人知道的地方，才能养伤，能让死者不逃走不求救。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您猜猜看，本官发现了什么？”

方老太太神色依然淡定：“大人不如直说！”

结果话刚落，原本挺直腰身的方大郎已满脸死色，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应泽见了，似笑非笑：“看来也不用本官说，方大郎已经知道了。”

意识到自己失态，方大郎眼神慌张：“大……大人，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冥顽不灵！”应泽轻哼，声音洪亮：“本官在距离青柳村二里地的小山坳一间堆木柴的的竹屋后头，找到了好东西！乡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