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官兵得令下去，不一会儿，便有一男一女被带上来。

于从燕见了，目光落在那女子的手腕上。

“大人！绿嫦手上的银手镯，便是我送给她的，上面刻着一只燕子，当年，老二为了摘桂子卖给药商，从十几米高的树上摔断了腿，恰逢林五娘得了伤寒，方大回郎觉得是个好时机，便怂恿我换了老二的药，让他痛！痛到受不了，再以采续断草为名，把老二抬到带到山里杀了，当时我换药时，刚好被老三看到！不信问他！”

应泽看向方家老三：“方三郎，于从燕说得可对？”

方大郎抬头，看着已经斗成了乌眼鸡的大哥大嫂，他叹了口气，点头：“回大人，正是！老二摔断腿时，我妻子绿嫦怀了第二胎，见了红，还吐得厉害，我便在家陪她，给她熬几天安胎药，不曾想，我看到给二哥熬药的大嫂，偷偷将续断草给扔了，还被大嫂发现了。”

“大嫂便过来解释，说是只是想让老二好得慢些，这样，阿娘便会把钱交给照顾二哥的她，她赚个零头，我知道大嫂爱占便宜，便信了，也懒得掺和这些破事儿。”

“谁知大嫂还威胁我说，我最好要当个哑巴，不要说出去，否则我妻儿都会不保，还把她成亲带来的银镯子硬塞给我，说是给我妻子戴才安心！那时，我刚好需要钱，也没多想，便收了礼物，不曾想，竟是命案！若我早知道这是如此，我绝不会收这镯子！”

说完，方三郎将妻子手上的银镯子，交给官兵呈上去。

应泽看了，交给陈文书记录，并让官兵拿出去给乡民展示。

外头又是一阵哗然。

于从燕见了，神情松了些，她赶紧磕头：“大人！我有人证物证，此事就是方大郎所为，与我无关啊！”

方大郎气极而笑：“于从燕，你这算什么物证？有本事你拿出老二药材里有续断的证明，否则你就是诬蔑！”

于从燕看向刘大夫：“刘大夫，老二的腿是你接的，可有留下药单？”

刘大夫优哉游哉扶着花山羊胡：“没有，我只开单，当时的药，是方大郎拿去乡里买的，药单要问他才知道。”

于从燕脸色突变。

方大郎轻哼：“早扔了。”

刘大夫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方大郎是在乡里的济山堂买的药，倒是可以一查，毕竟，那是我的铺子，我的铺子，一向有留底的习惯。只是得麻烦大人去一趟，请我的账房先生纳兰章来查一查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凌婉兮，她一脸崇拜地看向刘大夫。

纳兰大夫，竟是刘大夫的账房先生？

她卖了这么久的药，怎么不知道？

她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其它人更不必说，公堂门口的乡民们也吃惊了。

应泽也微微挑起剑眉：“哦？原来济山堂的东家，竟是刘大夫？失敬失敬。”

刘大夫神情慈祥：“大人过奖。不过是一间铺子，不值得一提。但不知方大郎是从哪里买的药？”

应泽看向方大郎，见他神色惨白，便明白了，他立即吩咐人去请纳兰大夫。

官差脚程很快，这边，公堂里外还没消化完刘大夫的真实身份，那头，纳兰大夫便捧着账本上了公堂。

他先是恭敬的对刘大夫先了头，随后将账本呈上前。

回身时，他发现了凌婉兮，两人还对视一眼。

凌婉兮全程看着熟悉的纳兰大夫的举动，确定刘大夫真是济山堂的东家，她意外冲纳兰大夫挑了下眉，便目送纳兰大夫跪在刘大夫身边。

而刘大夫也刚好看向她，一双睿智的老眼亮晶晶的。

她似有所感，正想低头，又看到傅东阳看着刘大夫，挑了下眉头。

她一顿，心底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这家伙给她介绍的药商，不会就是……

思绪正飘着呢，已经看完账单的应泽再拍惊堂木，吓得她回了神。

“有药单为证，可见于从燕所言属实，大胆方大郎！果真是你杀了自己的亲弟弟！简直丧尽天良！来人！把真凶方大郎拿下！”

此话一出，立即有官兵上前。

但林五娘比官兵更快，她早已忍无可忍，上前便抓着方大郎的头发，声嘶力竭：“你个畜生！竟要杀自己的弟弟！我杀了你！”

方大郎被抓得惨叫，脖子也被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