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方大郎不肯放手,连着纳兰大夫一起瞪:“关你屁事!”
这冲突,一下子吸引了所有准备离场的人,他们重新围了过来,疑惑着发生了什么。
已离座的应泽也停住脚步,不悦问:“你们干什么?”
看到大家都看过来,方大郎动了动嘴,最终没说什么,手上的动作也松了。
但方老太太却不肯走,还在追问刘大夫:“刘大夫,你一定知道了什么是不是?求你告诉我!”
刘大夫理了理被抓皱了的领子:“我没说什么!”
方老太太见状,她扫了眼想说什么越心虚的大儿子,又看看刘大夫那欲语还休的神情,语气坚决。
“不!你这个神情,一定是知道了,你告诉我,也好让我死得明白,刘大夫!我求你了!我求你了!我都快要死了,你就说吧,就当可怜可怜我!我给你磕头了!”
刘大夫整理完毕仪容,他看了看面前给他磕头,身形佝偻,鬓角斑白的妇人,又看看神色越来越慌张的方大郎,老眼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开了口。
“罢了,我既已知情,不说出来,余生也难安,可能,方才我没有忍住开了口,你自己也有察觉,也是天意吧。”感慨完,他低头,坦然道:“方才听你说,让你家老大拿你们的养老钱顾好全家,但你可知,你家老大,早就没钱了,还是赌坊的常客?”
方老太太脸色苍白。
“你胡说什么!” 方大郎先跳脚:“刘大夫,你诬蔑人,我可是要告你的!”
“大人就在这儿,你尽管去告我!我的账房先生刚好也在这儿,你向我济山堂借了多少赌债,催还你一个字儿也拿不出来,这事儿,我们比你亲娘还清楚!白纸黑字写着,绝不糊弄。”刘大夫说看向应泽。
应泽听了,嘴角微勾。
纳兰大夫一听,明了,转身:“大人,我去拿账本!”
不想一转身,便被方大郎拦住:“你不许去!”
纳兰大夫似笑非笑:“你心虚了?”
方大郎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态,他脸如死色,回头看向已懵了的亲娘,目光凌厉的刘大夫,威严又尽在掌握的应泽,他突然就反应过来了。
“原来大人方才的退堂都是假的,就等这一刻!”
应泽重新坐回位置,眉头一挑:“没错!你嘴太硬。而你母亲救子心切,被蒙蔽了一切,不让她完成救你的心愿,她是不会看得清你的真面目的!”
说完,他看向纳兰大夫:“你去!拿方大郎欠的账单来,让方老太太死心!”
“好!”纳兰大夫转身,穿过惊呼还有反转,或疑惑或佩服应泽的人群离开,很快又回来,要将手上的欠单上交。
应泽用眼神指了指方老太太。
纳兰大夫明白,展示给方老太太看:“您看,这是来济山堂借钱时签的字按的手印,上面是金额,他这六年来,来来回回借了这么多,刚开始他还能还,两年前他还不上了,这左左右右一共欠了十万钱,我们东家念着是同村人,这才没撕破脸,我们东家不差这钱,今天要不是眼看你枉死,想必他也不会开口。”
方老太太愣愣看着,她呢喃道:“六年……呵,六年……”
她说着,眼神看向已经彻底慌了的大儿子,她眼神凌厉,突然用力挣脱官兵的手,解开压根没将她绑死的绳子,冲过去抓着方大郎的衣领,声音凄厉!
“原来你说你赚了十万钱养老钱,全是骗我的!你是欠了十万钱的债,什么在乡里赌坊做事,帮着收钱,通通是放屁,你才是最大的债主!”
方大郎苍白着脸,不作声。
方老太太见他不说话,一巴掌打到他脸上:“你混成这样,是怎么有脸在杀了老二之后,还跪在我的面前,说你有钱养全家,让我别告发你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还是人吗?”
方大郎听了,脸色沉白,下意识反驳:“你胡说!人不是我杀的,是你的杀的!你自己都承认了,你,你别想推到我身上!”
方老太太听了,愣了一下,随后又连着打了他好几个巴掌,苦笑:“你还想推给我?难怪之前我替你担下来了,你却将一切推到我身上,你这是想让我死,想让唯一的证人死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