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尽头的饼铺里。
一行人拿着新鲜煎出来的粟饼子吃得开心。
唯独何秀青吃得有点心不在焉,等饼子吃得过半,她咽下嘴里的那一口,拿起粗碗喝了点水,才鼓起勇气看向郑晓兰。
“晓兰,不好意思啊,之前我不知道你的绣工这么好,方才差点给你拒绝了一个好差事,我跟你道歉。”
此话一出,所有人愣了下。
凌东海意识到什么,也跟着点头:“是,秀青她了解不足,差点酿成大祸,真是不好意思。”
郑晓兰听了,反应了一会儿,突然噗嗤一笑,放下手上的粟饼,伸手抓住坐她对面的何秀青:“大嫂,这不怪你!也是我没提前告诉你,你不要自责。”
“可是……”
郑晓兰明显比之前大胆一些,她红着脸打断:“真的不用道歉,我们是一家人。”
凌婉兮见最爱她的大嫂还在愧疚,她囫囵插话,语气却是调皮的。
“就是!一家人道什么谦,真要怪,那就怪我运气太好,从别人那儿得了一个双面绣的法子,悄悄教给了二嫂,还不让二嫂说出去,这才让大家误会。”
“是你啊!”凌杏南听完,回过神来,伸手点了下自家小妹的头:“难怪你刚刚和你二嫂嫂眉来眼去的,我当时还以为你只是鼓励你二嫂大胆点呢。原来是你们有秘密不说呢,害我们会错了意,你这小调皮!”
其它人也跟着附和。
何秀青听了,脸上的愧疚感才好了些。
凌东海见状,心里的不安也跟着放下来,伸手揉了揉自家小妹的发顶:“你这小调皮,以后不许瞒我们啊,快从招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婉兮放下饼子,开始半胡诌道:“就是我当助教第三天啊,严老先生给了我一幅舆图,回家打开才知道那上面破了个洞,我便让二嫂嫂帮着补一下,二嫂嫂说不会,我便想起小时候在乡里的河边摸小黑鱼,捡到了个绣样,便让二嫂嫂试试,没想到她真的会!第二天,严老先生都夸她补得好呢,不过我忘了回来跟二嫂嫂说了她被夸了。”
凌杏南想了想,点头:“的确,那晚的舆图我们也见过,的确是破了的。只是,咱们乡里的街上,不可能有么好的东西随街扔吧,这个我们表示怀疑。”
其它人听了,也纷纷表示。
凌婉兮就知道家人不可能这么忽悠,可这是药仙的规定,她也只能这么扯着了。
她故作无奈摊手:“这我哪知道嘛,我那时年龄小,跑去河边玩,这么捡着了,那时天快黑了,四周没人,我以为是别人不要的,又好看,便拿来包着鱼儿玩,回家后鱼儿死了,便扔到床底下,后来长大了才知道这是绣样,这才教给二嫂。”
郑晓兰点头:“那绣样我见过,的确很脏,也幸好她没拿去包泥巴,不然早没了。”
凌婉兮赶紧点头,心里却默默祈祷。
撒一个谎,就得用无数个谎言来圆,上次为了卖药草,已经当着家人的面发过誓撒过谎了,心里已经不安了!
希望他们都相信,不要再逼问了!
这样撒谎,也不是长久办法,她得赶紧把药材收集完毕,到时再找一次借口,把《天工开物》拿出来,以后就能光明正大把知识用出来,而不用再找借口了。
听到郑晓兰都这么说,大伙才消了怀疑,轻笑起来。
凌杏南回忆片刻,点头:“原是如此,怪不得那晚你把你二嫂嫂叫上楼,原来是干这个!那这也算是提前练习过了,难怪方才这么顺利。”
凌婉兮感激且佩服看向郑晓兰:“何止是练习啊,是二嫂嫂有天赋,虽不识字,一看针法便会,所以,大嫂嫂,你不要自责,没事儿的。你有那功夫,还不如怂恿二嫂嫂看看她今天得了多少钱?”
她故意转移话题。
何秀青听了,心里的愧疚渐消,她开心揉了揉身边姑娘的发顶,笑道:“这个得看你二嫂嫂。”
突然被众人注视,郑晓兰开心放下手中的粟饼,压低声音:“说真的,我也是第一次凭本事赚到这么多钱,我看四周没什么人,要不咱们数数?”
凌东海听了,依然谨慎:“都说财不外露。”
凌西洲好奇凑过来,低声道:“没事儿!大人赏给我们一千钱,全乡都知道,咱们还提着巴掌这么大,筷子这么高的麻布袋去卖东西,要瞒也瞒不住了,更何况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附近咱们又熟悉,怕什么,二嫂,快来看看!”
郑晓兰听了,立即伸手向腰间,不想这时,一道声音从头顶响起。
“喂!你们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想干嘛呢?”
凌婉兮离那声音最近,甚至是从她头顶响起的,她吓了一跳,直觉回头。
还没看清人呢,只见大哥已经起身和那人打招呼。
“三金!你怎么来了?”
凌婉兮也叫了声:“三金哥!”
三金环视一圈,冲凌婉兮笑了笑,转身拍着凌东海的肩膀。
“之前你们来的时候,我不是说请你帮我写对联吗?现在客人等着要,我便来寻你了,找一圈没找着,后来听客栈的人说你们往这边走了,我看着日头的位置,便猜到你们在这儿吃东西,便找来这儿了,看来我没找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