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出来,你打心里就对他的作风嗤之以鼻。”
陈诗和没说的是,那时候他们一起撞见韩奕在跟一个男生做&爱,他看到了温乔斐眼底的淡漠还有一点生理性恶心,他们都知道韩奕男女不忌,相信任谁来撞见那种情形多少都会产生点不适感。
“你不可能喜欢他,以前是,现在也是。”陈诗和很笃定。
“陈诗和,你好像对我的私事很感兴趣。”温乔斐为了呛他甚至能恶心自己,“你不会是暗恋我吧?”
陈诗和这回竟然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用很露骨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温乔斐。
他一直都承认温乔斐长得很好看,而且是那种很勾人的好看,特别是那双眼睛,因此温乔斐说这种话的确是有足够的资本的。
但陈诗和不喜欢男人,温乔斐似乎吃定他听了后必然会黑脸或者气急败坏,这一向自以为是的家伙总是作出一副得心应手的样子。
这次陈诗和偏不让他得逞,脑子里莫名有了个主意。
他想,如果这时候突然上去强吻温乔斐,对方会不会先恼羞成怒?他隐隐期待着温乔斐露出那种从未有过的表情。
陈诗和这么想着,便也这么做了。
温乔斐本来以为陈诗和沉默这么久是在酝酿什么骂人不带脏字的话,可对方突然毫无预兆地向自己走近一大步——
陈诗和一只手扯上他的衣领,接着用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把他往前带了几步,两人的距离被迫越来越近!
温乔斐眼皮突突地跳了两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几乎在瞬秒间,他动作比脑子快地偏了偏头。
于是陈诗和的唇被迫偏移地撞在了他的嘴角上。
温乔斐想也没想就抬手扇了陈诗和一巴掌:“你吃错什么药了?”
陈诗和笑了,近乎恶劣地说:“你不是问我是不是暗恋你吗?如果这就是我的答案,你是不是觉得恶心死了?”
温乔斐气极反笑:“你说得对,陈诗和,在恶心我这件事情上,你成功了。”他没再搭理陈诗和,现在只想去卫生间洗把脸。
而此时,林既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隔着喧嚣人群默默地看向这边,左手骨节攥得发白,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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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乔斐到卫生间后没看见付森的人影,心里正奇怪着,就收到了来自付森的消息。
[非常抱歉乔斐,我有点事要处理,就先走了,下次赔你。]
温乔斐没问什么事,就回了句嗯,顺道解决了酸胀的小腹,从卫生间出来后他没回自己的卡座,而是往吧台的方向去。
“小陶,一杯Margarita。”温乔斐敲敲桌面。
等了一会儿,调酒师把酒递出来,舞台那边传来一阵骚动,温乔斐知道这是有乐队开始演出了。
温乔斐来过这么多次,调酒师已经跟他聊熟了,透露道:“今晚是绥爷亲自上阵。”
温乔斐不知道这个邓家小公子还会搞乐队,好奇问:“他唱?”
“不是,他是键盘手,主唱另有其人,是个新人,最近才来,绥爷好像蛮欣赏他的。”
其实温乔斐对音乐啊乐队啊这种东西不怎么感兴趣,随口问了两句算是闲聊,那头人潮拥挤的他并不想凑上去,于是回到悬挑平台的卡座上一心一意地喝酒。
底下的人潮平息后,先是进了一段动感十足的前奏,各种乐器混合而成的曲调足足持续了二十多秒。
紧接着一个年轻的男声盖过了背景音乐,那道声音一瞬间就抓住了温乔斐的注意力,因为他太熟悉了,毕竟曾在耳朵里循环播放了一整夜,想认不出都难。
温乔斐起身走向栏杆处,在这个位置这个视角,他能俯视舞台的所有情况。
一群人围了个圈把几个花红柳绿的青年簇在中间,林既是六个人中唯一的黑发,倒显得格格不入。
林既今晚没戴眼镜,他手上弹着吉他,款式很新,不是温乔斐见过的那架,清透的少年感声线与鼓点节拍相互配合,有一种戛玉敲冰的穿透力。
这种时候林既也是表情淡淡的,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他的眼睛很亮,像有溪水漫涌。
温乔斐看得有些恍神,这一幕与记忆的某个片段相吻合,如果不是现在被刻意触发,温乔斐已经想不起当年第一次见到林既时的心境了……
曼彻斯特的雨季暧昧潮湿,像情人缱眷慵懒的眼睛。
那是个有雨的晚上,温乔斐在一家wine bar跟两三个熟人喝酒放松,正在兴头上时,他被驻唱的音乐吸引了注意,本来温乔斐从来不关心这些的,但那人唱的是一首中文歌,发音非常标准。
温乔斐转眼去看歌台那边,一个长着亚洲面孔的男生坐在高脚凳上边弹边唱,手上是一架有点掉色的旧吉他,他并非刻意去关注那架吉他,只是眼神瞥过时觉得男生的手很好看,才顺便有了印象。
温乔斐颇有些他乡遇故知的心得,于是多关注了那男生几眼,一旁的Neil察觉到他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听见温乔斐轻轻说了一句:He's a sweetheart.
Neil以为他对那男孩感兴趣,并怂恿他去搭讪。
但温乔斐只是摇头说:Just curious, that's all.
他的确对那个亚洲男孩感兴趣,但没必要因此打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