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杨煜在擂台上对武,白墨钰则是拉着池渊坐在木栏上,吃着带来的糕点,还时不时指点两下。
他们在练功场的过往他视为珍宝,不敢扔,也不敢忘。
他一手撑着擂台边缘,翻身上去,随后朝还在台下的池渊伸手。
“来,上来,我们比一场。”
池渊看着台上的白墨宸手不由伸出,抓住,接力,登台,随后和白墨宸稳稳地站在台上。
白墨宸走向存放架,随意拿起两把木剑,转过身,将其中一把抛给池渊。
“我们比试比试,看看这么多年来,有何长进。”
池渊看着白墨宸眼中的兴奋,嘴角不由轻轻勾起。
“好。”
两人分别走向擂台边缘,站定,转身,抱拳鞠躬一气呵成。
两人将剑尖抵在地上,静默,谁也没有做进一步动作。
一片落叶飘落,两人已不在原地。
擂台上的水洼被两人溅起,水花四溅,攀附在两人的衣袍上。
木剑相碰的闷响从薄雾中传来。
水花一下又一下地在擂台上跳跃。
两人的动作行云流水,招招致命。
随着时间的推移,池渊从攻击转为防守。
最后以白墨宸将剑抵在池渊的脖子上来结束这场比试。
白墨宸侧着头,眼底含笑。
“国师,退步了啊。”
池渊将抵着他的剑推远,轻笑道:“那是陛下有进步了。”
……
两人坐在擂台边缘,像儿时那般,已全然忘却体态礼仪。
白墨宸抬头看着满天星空,不由伸手抓了抓头发。
“有时候我在想,我为什么会坐在这里,我见识不如你,武功不如杨煜,而阿钰文武双全,是做君主的料……”
白墨宸从擂台上下来,缓步走到杨柳前,手指勾住飘荡的柳条,旋转,盘绕。
“可他不喜欢甚至是厌恶朝政,他只想做一位散王,我当时在想,九五之尊,天下共主,有何不好?为什么阿钰会……不喜欢。”
清风吹散他的头发,月光透过发丝勾勒出他安静的面容。
池渊微愣,随后一手撑着台面,从擂台上跳下来,走向柳树下的那人。
“在外人看来官场是高尚的、正义的、简单的,深居其中的人都知道,在这层面纱下都是一连串的明争暗斗,是正与恶的交织,这里的水不是一般的深。”
他语气微微停顿。
“像我们这种居于高位的人都会觉得窒息、疲惫,更不用提幼年就已接近官场的白墨钰了。”
池渊整理好衣袖后,抬头看着陷入沉思的白墨宸。
“墨宸,你别忘了,当年阿钰才十一岁。”
白墨宸勾着柳条的手微微收紧。
对啊,阿钰才十一岁啊……
他放走柳条,低头喃喃道:“……我何尝不明白,昔日的不解,可到如今想走也走不了了……”
池渊将视线转移到满天星辰,拍了拍白墨宸的背。
“阿钰现在要的不是一个同情,而是一份爱,你作为兄长必须振作,要给阿钰一个可靠的后背。”
白墨宸看着自己带茧的手,用力握紧,随后转身紧紧抱住池渊。
“好,谢谢你。”
池渊的呼吸微微一窒,而后又恢复平静,他伸出手,想回抱着白墨宸。
可怀里一空,暖意逐渐淡去,他刚伸出的手轻微收紧。
白墨宸轻揉着池渊的发顶,眼里带着柔和的笑意。
“走吧,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早朝。”
池渊低着头,轻不可闻地嗯了声。
积水反射出两人离去的背影。
模糊,消失,星辰相对,柳条相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