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当时没能拿到的这棵仙草也预示了他和司无涯之间如何也走不到最后的结局。
“你看,你从不在乎我,也就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柳卿下了结论。
胸腔里骤然涌起心脏紧缩的剧痛,司无涯的喉咙像被湿透的布料堵住,寒意从四肢百骸满溢,分明是温暖的室内,可他觉得自己像被扔进极寒的冰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宿主,你怎么了?”司无涯的思绪太混乱,就连能窥探他心思的01003也读不明白。
司无涯死死咬着牙,眼睛酸涩泛红,他和柳卿结为道侣八百年,他早已习惯受伤了回洞府,柳卿会帮他疗伤,修炼时会有柳卿同他研究剑谱,偶尔他外出历练,总是音讯全无,很久之后才回砺剑峰,柳卿也仍在等着他,柳卿会在任何特别或者不特别的日子给他准备礼物,就连宗门交际也被柳卿接手大部分,柳卿是魔修,却仍会帮他给万剑宗的师侄送上合适的礼物……
他以为他辜负的只是这些。
曾经心窍不通,理所应当忽视的东西,本以为已经足够难得,可时至今日才知道被爱的人往往一叶障目。
“宿主,他对你可真好。”
“司无涯,你不要想太多,都是我自愿的,而且你也给了我不少好东西。”柳卿想起过去,司无涯每次探索秘境之后也会带回很多奇珍异宝,除了上交师门的部分,大多也是给了自己处理,当年他们在大多数人面前,应当是一对关系十足和睦的道侣,也正是因为这样,自己才会不自量力的以为他们也曾两情相悦。
“不一样……”司无涯喃喃。
“不重要了,司无涯,你想要的是什么哪?”柳卿轻轻合上装着九转还生草的玉盒,将它推回司无涯身边。
司无涯攥紧手掌,指甲戳进掌心,鲜血顺着掌纹流下,在地面聚成一小滩,“我想让你开心些。”
“不对,你想要我爱你。”柳卿问,“你爱上我了吗?司无涯?你不能这么自私,只想要别人的爱,自己却一点也不付出。”
“我爱上你了。”司无涯哑着嗓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以前不明白,其实我们在砺剑峰上那几百年,我过得很开心,每次回洞府见到你时总觉得轻松。”
“可是司无涯,这不是爱,任何一个人如果有谁真心对他好的话,都是舍不得的,你只是不甘心我现在对你没这么好了。”
司无涯慌乱的反驳他,“不是,柳卿,我很爱你,我以前不明白,你死以后我每天都在想你。”他说得很急,讲我找了你三百年,可我找不到你,我快疯了……最后他说,柳卿,我的无情道破了,你原谅我,我们重新结为道侣好吗?
“如果你爱我,那你为什么要杀我?”
司无涯一下子顿住了,他完全说不出话,理智告诉他他应该辩解,心魔蛊惑抑或是别的什么,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他仍记得那天,他握剑的手没有分毫犹豫,甚至柳卿死后他没再回头看一眼,只是如往常一样回到静室闭关。
他是在未来无数个回头却看不到柳卿身影,说话也再没有柳卿回答的时刻才想起柳卿的。
“司无涯,即便如此,你也觉得我该原谅你吗?”柳卿这样问。
司无涯在这一刻明白自己多么不可饶恕,可他看着柳卿坐在自己面前,却又像是离得很远很远,远到他再也抓不住,痛苦就充斥了四肢百骸,他根本说不出话。
直到很久,司无涯终于咬着牙说出错误答案,“人都该有重来的机会,柳卿你不能就这么给我判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