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卿笑了笑,有些疲惫的靠进司无涯肩窝,“司无涯,只要修不成得道飞升,人都是要死的,不论是一日,一月,抑或是一年,我们都该活得尽兴些。”
司无涯等着他没说尽的话,果然柳卿的声音响在耳边,“等出去以后我们不回砺剑峰好吗?我想多走一走。”
司无涯几乎是哽咽着答应他,“好,你上次离开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想你在看怎样的风景,只要一想到我不在你身边跟你看同一片风景,总觉得难过。”
柳卿闷闷笑了两声,“谁让你自己受这么重的伤,又得罪这么多人那?”
司无涯认真看着他,“下次不会了,让你这么担心。”
柳卿愣了一下,我说的是这个吗?或许吧。片刻后他闭上眼小声说:“抱着我吧,我有点困。”
司无涯紧紧抱着他,直到最后一丝太阳光也湮灭,再睁眼他们已经离开玄武秘境,他没有带着柳卿回到万剑宗的队伍,只是跟这次带队的逍遥剑发了个灵讯就带着柳卿从暗处离开。
他并不知道要去往哪里,只是如果是跟柳卿一起的话,想必无论在哪里,都会是值得期待的旅程。
柳卿醒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靠坐床边专注看着自己的司无涯,他打了个哈欠,问:“看什么哪?”
“看你,睡得好吗?”他问,其实修士元婴之后已经基本不不需要睡眠,可柳卿总觉得困,司无涯就会在他睡着的时候安静的看着他,用目光一次次描摹他的眉眼,像是要把前生没能见到的千年时光都补回来。
“还可以。”柳卿仍旧精神不济,他轻轻靠在司无涯胸膛上,司无涯的心脏沉沉跳动,平缓的砰砰声让人觉得安心,他突然问起:“我们找了多久了?”
司无涯开始算,从石庐秘境开始,开阳秘境,坻川秘境,坎水秘境……到了刚结束的玄武秘境,转眼已经是两年过去,时间过得太快了,如同套索勒到他们的脖子上,他嗓子喑哑,“两年了。”
“好快啊。”柳卿感叹道。
柳卿是在第一年的年末开始衰败的,当时他们正在万剑宗休整,仙门本是不过人间节日的,闾丘本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凡人的习俗,在春节那天张罗着弟子们包饺子,宁珺还把当时为司无涯和柳卿道侣大典备的红绸彩纸又翻了出来,把整个万剑宗布置得红红火火。
祁和安不敢找司无涯,就拉着柳卿说让他一定要去,一起热闹热闹,也当给他们补办道侣大典。
柳卿从没庆过春节,他不喜欢这个冬天的节日,还没入道的时候,春节这天总是最冷的,所有人都开心圆满的团坐在一处,只有他形单影只,观望别人的幸福,他本想拒绝,可司无涯听到这话却先开了口,只说:“我们会去的。”
事后柳卿问他为什么,司无涯脸上的表情如同怀念,“上次大典我做得不好,这次我准备了很多你也没见到,我们再一起参加一次吧,这次我会好好记得的。”
那天的万剑宗真的很热闹,很多在外游历的弟子都回来了,石庐秘境里并肩作战过的逍遥剑几人也在,闹哄哄的嚷着要跟司无涯敬酒,沾沾新人的喜气。
司无涯来者不拒,被灌得满脸通红,祁和安不让柳卿喝多,就只能端着杯子一口口啜饮,吃完剑修们包得奇形怪状的饺子,山脚下响起炮竹声,闾丘本大手一挥,几个招式华丽的剑修飞到空中舞起剑来。
本是杀人的利器,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成了助兴美景,剑刃划过拖曳着灵力残留的亮光,剑花竟然比凡人放的烟花更绚烂,司无涯在人群中将他很早就准备下的储物戒指戴到柳卿手指上,问道:“卿卿,你愿意和我渡过往后千万年的余生吗?”
在场的剑修三五成群窃窃私语,脸上却都带着促狭的笑,柳卿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然而下一秒就在他们面前摔落进司无涯怀里。
那次柳卿没有昏迷太久,只是很短的片刻就重新醒来,却已经回到砺剑峰的洞府里,他张了张嘴,却已经忘了当时还没出口的答案。
可惜。
那次以后司无涯跟柳卿开始了更频繁的探索各种秘境,无论有没有何不医的消息,甚至刚从这边出来,又急着赶去那边,只要有秘境开放,他一定会去。
闾丘本默默为他们准备了更多的补给,万剑宗的长老弟子也都忙碌起来,鬼煞在各个秘境之间穿梭不休,可惜何不医就像是真的已经飞升,哪里都没有他的影子。
司无涯甚至带着柳卿再去了一次医仙谷,他在医仙谷刻有医训的石碑之前如同凡人一跪一叩,医仙谷这一辈的谷主也被惊动,等到探完柳卿灵脉之后却也只得了一句空洞的无力回天。
后来柳卿总是昏沉的被司无涯抱在怀里,他们穿梭于各个不同的秘境之间,司无涯会在风景好的地方小声把他喊醒,然后两人靠在一起看秘境中千奇百怪的美景奇观,只有这个时候柳卿才能精神更好一些。
或许如此也能算他们共同实现曾经的誓言。
柳卿并不觉得不可接受,毕竟这样的过程他已经经历了一次,只是有些可惜,自己运气太差,过得开心的日子总不太久。
“好快啊,时间这个东西。”如同纺织机上穿行的织梭,不知不觉已经结成许多冗长的缎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