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系统能量告急，再这样下去可能因目标死亡导致任务失败，是否要选择任务结算，目前任务进程为百分之八十，可以良好结算。”

01003的机械音如同一场宿命的宣判，把感情也当数字量化显得格外冷漠不近人情，司无涯忍不住想，百分之八十任务进程，那百分之八十的爱会是怎样的程度？

百分之八十的爱，百分之八十的过去，百分之八十的未来……

01003开始催促，“宿主，是否要进行任务结算。”

“不需要。”司无涯终于给出答案，“再给我一些时间。”

“错过此次结算宿主将只能达成完美结算，即任务进度百达到分之一百，反之任务失败，如果最终任务失败，系统将抽取宿主生命能量作为报酬，即便这样宿主也选择不结算吗？”

系统字字句句都在劝说事已至此，见好就收，可司无涯偏不如它意，他没有丝毫犹豫，“确认不结算。”

01003沉默片刻，机械音再次出现的时候竟然带了些卡顿，“按照系统的计算，宿主达成完美结算的可能性仅有百分之三十，但是既然宿主已做出选择，那系统也只能衷心祝福宿主与柳魔尊，希望你们能达成完美结算。”

如果人生真有圆满，与爱人一同赴死也当算其中一种。

不知不觉又到了冬日，长安城里又开始下雪，鹅毛一样快要把整座城淹没，司无涯和柳卿撑着同一把红色油纸伞走在街上，他们刚从妙娘那里品了些美酒出来。

品酒时妙娘趁着柳卿喝酒的功夫凑到司无涯耳边小声道：“妙娘我第一次见两位就觉得你们甚是相配，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司无涯眼神专注的凝视着柳卿饮酒时扬起的脸庞，闻言想起上次与妙娘的对话，他脸上也露出点笑意，看向妙娘，“还未曾谢过妙娘指点迷津。”

妙娘呵呵一笑，拍拍两人肩膀，“说什么谢，今日娘子再赠二位仙长一坛葡萄酿，祝福二位未来携手同心，长长久久。”

柳卿拎过妙娘拿来的葡萄酿，“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怎么少得了柳公子你的，这葡萄酿是三年前埋入地下，到了今日方才启封，就等着柳公子来品那。”

三年，不过是一坛酒启封的时间，司无涯曾以为他们会有长久的未来，却没想到不过是镜花水月，恶因终究要结下恶果。

冬日的城里没什么人，他们离开酒馆之前刚下一场大雪，绵软的堆雪走过便留下两行长长的足迹，看起来像要延伸到遥远的天边，可惜天长地久有时尽。

柳卿停下脚步，叹一口气，打破了沉静的氛围，只问了司无涯一句话，“我们什么时候去？”

司无涯把油纸伞握得很紧，几乎是用握剑的力度，装作耳聋眼瞎是最下乘的做法，司无涯干涩的喉结滚了滚，讲：“明天。”

“卿卿，如果……”

他的话没说完，柳卿已经给出了答案：“司无涯，我不怕，你也别怕，好吗？”自顾自往前走，没在意司无涯仍停在原地，自己已经离开了油纸伞的庇护，不过片刻，柳卿身上也落了层白，“天地之间自有定数，你我不过尽人事听天命。”

司无涯将伞重新移到柳卿头顶，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怕，声带却像是粗粝的纱布摩擦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的心早已在一次次的期望与失望中反复打磨得遍体凌伤，他怕，怕找不到何不医，怕柳卿死，怕他们不能长厢厮守，他怕好多东西，最怕柳卿会痛。

然而柳卿仰起脸，在漫天飞雪中轻轻吻在司无涯脸侧，“我不怨你了，司无涯。”

眼泪决堤，酸楚的心痛才是杀人利器，司无涯有一瞬间以为自己会死在此刻。

他们回到了今生再见的宅屋，屋外寒风呼啸，雪雨冻人，白茫茫一片干净剔透，屋内塌边一盆炭火烧得正旺，司无涯陷进满是柳卿身上苦香的锦被，皮肤相贴的地方要比炭火更热，他无限渴求的将柳卿整个拥入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