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相拥也不够，司无涯不断呢喃着柳卿的名字，一串串吻落进柳卿莹白的肩窝，四肢交缠的姿态几乎像是打结的蜘蛛足腕。

头脑发昏，柳卿身上已经泛起片片粉红，他颤抖着抬起无力的右手轻抚司无涯的头发，他们一起落入欲望的漩涡，如果明天不会再来，那今日也将是最好的结局。

等到衡我之境时鬼煞已经在入口处等了很久。鬼煞的眼睛在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转来转去，最后嗤笑一声，“临死了还能做对鬼鸳鸯。”

司无涯没说话，柳卿却笑起来，“我死了不正好吗？我在逍遥殿留的东西想必已经到了你手里，都是好东西。”他沉默一会，“好好活下去吧，小鬼。”

鬼煞闻言瞪大了眼，“还真当说遗言哪？柳卿，我巴不得你早点死。”

柳卿看着他，十足郑重的说了一句，“谢谢你，鬼煞。”

鬼煞冷笑一声，让开一步，“有这功夫，尽量活着回来吧。”

衡我之境与别的秘境不同，传说每一次开启都会有珍贵的宝物出现，但是秘境产生极不稳定，出现和消失的时机都鬼神莫测，甚至有人说里面存在着时空乱流，可能山中只一日，世上已千年，唯有大乘修士修得撕裂空间的能力才敢探索，否则极有可能迷失在秘境之中。

鬼煞发现这个秘境也是偶然，他的役鬼遍布整个修真界，却在这个地方离奇消失了几只，一开始以为是偶然，到了一探才发现是衡我之境出世。

如果何不医真是大乘修士并且还没有飞升的话是一定不会错过衡我之境的，他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柳卿，不出意外，柳卿和司无涯也并不准备错过。

“你们这次进去之后，不一定能出来，传说无我之境中已经不是修真界的地界，你们……”鬼煞看着柳卿，“万事小心。”

柳卿拉着司无涯的手往入口处走，没有回头，只挥挥手，“走了。”

踏入衡我之境的第一个感受是荒芜，遍地黄沙，天上一轮红月显示着不详的预兆，远处几只黑影乱窜，阴冷的风呼啸着吹向两人，司无涯几乎立刻将柳卿拉到身后，眉头皱起，破妄剑猛地出鞘，一声金属相击的鸣响在柳卿耳边炸开。

司无涯手腕被相击的巨力震得一痛，他偏头看向剑刃，那里还残留着点硝烟的气息。刚才的东西用一种他完全没看清的速度攻来，能及时挡下全靠剑修深植体内的战斗本能，深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司无涯条件反射的看向柳卿，可扭头看去怀中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

心脏猛猛一震，司无涯瞬间冷汗直冒，他提剑四望，只见原本荒芜的场景已成了片白茫茫的浓雾，而柳卿早已不见身影。司无涯惊惶大喊着柳卿的名字，一声声柳卿的回音如海浪波波荡回耳边，何处都没有回应。

司无涯想过无我之境必定危险重重，却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进来的第一道关就是把自己和柳卿分开，刚才的攻击必定是有东西想分开两人的声东击西之计，柳卿如今受体内毒蛊影响身体虚弱，若是遇到危险可以说是毫无反抗之力。

焦灼的担忧如同烈火灼烧，司无涯疯狂催动着自己留在柳卿身上的剑灵分身，也没能得到半分回应，柳卿像是在一瞬间就与自己不在同一个空间中。

一片寂静中剧烈的心跳声如擂鼓响在耳畔，司无涯几乎无法克制的幻想起柳卿会遇到怎样的困境，是会被秘境里的怪物攻击，还是被困在无人知晓的某一处，受伤了吗？会害怕吗？

恐怖的幻想如同绞索夺走司无涯的呼吸，他越是幻想越是恐惧，越是恐惧越是幻想，眉心刻痕红光熠熠，手中破妄剑不受控制的劈砍起空无一物的雾气，浑身灵力随着剑气一道道劈出，不知道过了多久，司无涯已经筋疲力尽，挥剑的右手比陨铁更沉，被劈散的雾气竟逐渐化成柳卿的影子。

司无涯只觉得头昏脑胀，双目恍恍间眼前无数柳卿正离自己而去，他口中不断喃喃，“不要……不要……”踉跄着去追柳卿的影子，越追越远，眼看着近了，伸手去捞却只捞到一片白雾，再抬起眼，柳卿又到了远处。

破妄剑随着他的心境震颤不停，司无涯几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为何而来，忘了一切，甚至忘了自己是谁，只知道一定要追到柳卿，不然会发生很恐怖的事，终于他踏出一步，身边的浓雾疏忽飘散，司无涯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这里是……砺剑峰，另一个眉心刻痕纯白的自己正提着破妄剑，将剑尖从一人胸腔中拔出，而被破妄剑穿心而过的那人身影司无涯竟无比熟悉，他睁大了眼睛去看，长久耗费灵力使他的视野模糊不清，他眨了眨眼，视线清晰的那一刻，他看清那个人的脸，柳卿……

“不要——不要！”有人的声音嘶哑响彻天际，司无涯才恍然反应过来，这撕心裂肺的喊声原是从自己喉中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