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警告！」

「警告！」

司无涯终于从无边的混沌中醒来，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柳卿肩上，柳卿正带着他走在一片漆黑的空间中，身边时不时一缕亮光闪过，是时空裂缝形成的刀刃，浓重的血腥味飘在鼻尖，他甚至分不清是来自自己还是柳卿。

他伸出右手摸了摸柳卿脸上的血口，被柳卿一把抓住。

“很难看吧？”柳卿说。

司无涯没有挣扎，侧脸在他的伤口上吻了一下，“不难看，你永远都很漂亮。”

柳卿仍旧一步不停，即便自己身上已经被刀刃划出无数血口，“司无涯，这次大概真要死在一起了。”他笑了笑，“我找不到出去的路。”

他踉跄一下，双腿已经不受控制，如果这时候低头去看的话，应当会看到他的皮肤泛着坏死的诡异紫色，可是这条路好像无论如何都没有尽头。

司无涯顺着力道把自己摔在地上，又借力将他拉入怀中，“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他紧紧抱着柳卿，“柳卿，谢谢你还愿意让我陪在你身边。”

他们相拥着倒在混乱时空的无序之地，紧紧拥抱的姿态如同相互纠缠的藤蔓。

司无涯的意识中，一个光球浮在面前，「宿主，你的生命能量只剩不到半刻钟的厚度，换句话说，你的生命只剩下最后一刻钟，你放弃了良好结算却还是只获得这样的结局，后悔吗？」

「不后悔。」

「若不是绑定系统01003，宿主的生命应该还有很久，若有一天真得道飞升也不一定，即便如此，你也不后悔吗？」

「我只是觉得遗憾。」司无涯的意识逐渐陷入昏暗，「要是还能和柳卿回去长安城多好，我还没来得及送给他一座花园。」

·

司无涯没死过，竟然不知道死人也有睁眼的时刻，他抱着怀里温热的身体重新闭上眼，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温热的……身体？

司无涯低头一看，怀中的柳卿半边脸缠着纱布，显然是有人处理过柳卿的伤口，环顾四周，他们在一个熟悉的地方，这里是，石庐秘境柳卿的木屋。

有人推门进来，漏进大片耀目的光，一个略显稚嫩的女声传进来，“醒了？”

司无涯往声音来处看去，那竟是个看起来不过总角的小女孩，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在他心中浮出，“医仙何不医？”

那小女孩微微一笑，露出的牙齿上甚至还有个缺口，“不是你们先来找我的吗？”她走近司无涯，小手在柳卿眼睛上掀开眼皮看了一眼，“怎么还露出这样的表情？”

司无涯想问的东西很多，柳卿现在怎样了？我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又怎么救了我们？最后他一手拽住何不医的手腕，几乎是铁钳一样的力道，长久求而不得之物突然出现在眼前，绝处逢生以至于激荡的情绪让他的声音嘶哑近乎哀求，“求你，救救柳卿……”

然而再低头，他手里只剩一截枯草，何不医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一瞬之间已在百步之外，“你们帮过我一次，我也当回报，只是如今你们都生命垂危……”她唇角微扬，继续讲，“我却只能救得了一个人，你要怎么选那？”

“救他。”司无涯毫不犹豫，片刻后又道：“等他醒来问起我，还请医仙只说我已弃他而去便是。”

“镜明老头的徒弟，还真是痴情种子。”何不医呢喃，随后摇摇头，“只可惜，你的柳卿是已死之人，我救不了他。”

司无涯脸上的希冀一瞬间黯淡，竟低低压着嗓子笑起来，那笑声破碎，嘶哑，痴妄，痴妄。几乎像个疯子，命运好像一直在愚弄他，或许这就是天道对无情道修士的惩罚，一次次给他希望，又一次次让他失望，然后才会告诉他，木已成舟，悔之晚矣，既要无情，便只能痛失所爱。

司无涯将柳卿抱起，他不知何不医用了什么办法能让自己虽身体里没有半分灵气，却也能忽略濒死的伤，总之他还能带着柳卿去到柳卿喜欢的地方，他们会长长久久的埋在一起，直到很多年后，骨血相融，再也没人能分开他们。

“我救不了他，可是你可以。”何不医却在他们背后开了口，“若你愿意从今往后与他共享命途，他死你死，他生你生，未来有一天你们还是迎来生命的终结，只是在那之前你们将还有长长的时间，你可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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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就是我们现在在这里醒来的原因吗？”柳卿笑道。

司无涯扶着他在金蕊花的海洋里慢慢走，香风阵阵，柳卿双腿几乎被毒腐空，还好司无涯还有一株九转还生草，熬了服生肌续骨的神药，何不医离开前说须得修养足七七四十九日才能完好如初，期间多多走动有助于伤腿恢复。

“其实我犹豫了一瞬。”司无涯却说。

柳卿望向他，笑道：“生死这种事，多加考虑也是应当，我不会怪你。”

然而司无涯停下脚步，他紧紧握着柳卿的手，嗓音有些哽咽，“不是，不是因为这个，我怕，怕我自作主张将你绑在身边，你会过得不好。”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太阳落下在他们身上洒下几抹暖黄的光晕，柳卿久久没有说话，最后他抬手揽住司无涯脖颈，仰头贴上司无涯的嘴唇，唇舌相接之间他说：“司无涯，我也是愿意的。”

真是，兜兜转转这么久，横亘两生的仇怨，无数辜负的过去，一场相杀的惨剧，他们竟真迎来了完美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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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恭喜达成完美结算，达成奖励足以覆盖系统能量支出，无需抽取宿主生命能量，01003本以为这次注定要任务失败了，没想到在最后关头峰回路转。

是宿主坚定不移的信念与对柳魔尊至死不渝的爱才能收获如此美好的结局，系统将离开本界，寻找下一个任务目标，非常感谢宿主为任务做的努力，最后时刻宿主有什么想对系统说的吗？」

司无涯感觉到灵海中有东西正离自己远去，他想了想，想起一句自己早该说却从未说过的话，「谢谢你。」

01003的光球闪了闪，发出一声古怪笑声「祝福你与柳魔尊能长长久久，永以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