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杰:【我也没想到,真的很巧!】
耿杰:【我看她跟她朋友一起的】
耿杰:【你要不要也来?】
真的很巧、她跟她朋友一起的、和他要不要也来,三者之间的言语逻辑关系是?
游珩:【2''】[我去干嘛]
耿杰:【3''】[你来跟我们一起玩啊]
耿杰:【4''】[人多!热闹!好玩]
游珩无言地扯了扯唇。
他有病,都这个点了去郊外。
两小时后,山路新碾上两道铅灰的车轮印。
……
游珩望着车窗外,山谷阒静,树影风声。他想着,反正明天没别的事干,刚好有几年没滑雪了。
既然耿杰全心全意地求他,那他就勉为其难地赏个脸吧。
而他的确,
也不想在家待。
–
白泠眨睫,不太自在地望着化妆镜中的自己。
白天和谭淼去滑雪,谭大小姐的手肘膝盖屁股处都纷纷绑上了小乌龟,但还是不免被摔的嗷嗷叫。
索性摘了护具。
跑去咖啡店里先作歇息。
白泠一个人滑着也有点没意思,两人干脆改了计划,出现了如今的局面——谭淼在酒店里给白泠化起了妆。
谭淼的化妆技术不说多精湛,但比起白泠这种化妆白痴也能称得上一句“吊打”。
她对白泠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暴殄天物,天打雷劈。
长这么好看,却不爱打扮。
所以谭淼现今拍海绵扑都格外大力些。
谭大人积威已久,白泠不敢反抗,基本上让她闭眼就闭眼,让眼睛往上看就往上看,让抬下巴就抬下巴,让换裙子也...
“这个天气穿裙子?”白泠看着那条黑色方领修身针织裙,节节后退,“不行不行,你要冻死我。”
“大姐,我们出门又不是不穿外套。”谭淼手都要点白泠脑门上了,“到时候店里还有暖气,你少废话。”
谭淼作为一名居家的全职女儿,有时候也兼职做母上大人的陪玩,负责给金主妈妈寻找漂亮饭、化妆、拍照、修图一条龙服务。
本意是赚个零花钱,但谭淼也逐渐察觉自己乐在其中,特别是当母上大人升级了她的拍摄设备:
一台快六位数的相机。
她的拍摄欲达到顶峰!
而当谭淼看向白泠——这个从小到大因为外表根本不缺追求者,穿20块钱白T都能穿出名牌感的女人。
这么漂亮的脸蛋、这么独特的气质。
那要给闺蜜拍出“人生照片”的欲望就该死的强烈!
白泠被推搡着去卫生间换衣服,谭淼也没催她,开始对着镜子捯饬自己。
白泠看着手里的针织裙,叹了口气。
上次穿裙子,大概还是五六年前的成人礼上了。
其实在校园里看别的女生穿裙子也挺赏心悦目的,但对白泠来说,穿什么并没那么重要。比起实用性来说,观赏性在她那里不会排第一。
等换完裙子,先前的衣服取下挂在手腕处了,白泠这才看向卫生间的镜子。
谭淼给她化的妆整体上偏淡,没有夸张的手法和用色,连令白泠有点不适应的假睫毛,粘上后都很自然。
甚至...还有点好看?
白泠觉得自己有点自恋,又有点新鲜,难得自恋地看了会儿新鲜的自己。
片刻后,她打开了门。
“我——去——”
谭淼转身,手上还举着粉扑,上下打量,嘴唇大张。
她闺蜜那脸蛋,那身段,在黑色针织裙的衬托下,清冷得仿佛支劲瘦纤长的风中雪竹,高贵而典雅。
可还没来得及感叹,就见白泠似乎是嫌痒,皱眉,抬手想揉眼睛。
谭淼立刻被吓得花容失色:“别别别碰!在我没完拍照之前,你不准碰你的脸,不然我跟你拼命!”
白泠:“......”
·
白泠倒是没碰自己的脸,她甚至没感觉到她的脸。
因为完全僵硬了。
谭淼各种动作指导,角度寻找,但白泠无论从表情还是肢体都透着股不自在,僵硬地仿佛一款浸泡了千年福尔马林的木乃伊。
再漂亮的脸蛋,配上这种木乃伊的气质都不会出片。
第一次,被拍的人没因为自己不出片而生气,摄影师反而生气了。
“你,”谭淼看着相机,咬牙,“你的嘴究竟能不能放松一点,抿那么紧是要干嘛?你的手和肩又是摆的什么反人类姿势?!”
“......”
白泠好痛苦。
长达了快一小时的折磨总算结束,谭淼拍了几张白泠没看镜头的侧脸照,勉强满意地放过她了。
白泠如蒙大赦,当下恨不得给谭淼磕几个头再痛饮几杯酒。
实际上碧桦山的旅游开发完全,除了竞争激烈的雪具店,周围配套的餐馆酒店称得上目不暇接。
完全不缺受年轻人喜欢的清吧、酒吧。
谋定而后动,白泠和谭淼吃完饭后找起了喝酒的地方。
装修文艺格调的各种小屋在雪夜暖灯下鳞次栉比,街道细窄向上蜿蜒。开开合合好几扇门后,白泠和谭淼最终不抱希望地进入了一家叫RED的清吧。
清吧里只有一束直光,光束正中的女歌手抱着吉他低吟浅唱,四周灯光黯淡,却隐见各个卡座上攒动的人头。
正逢假期、这个时间点。
她们还没预约。
都没打算问酒保还有没有空位,两人自觉准备退场时,兀的听见不远处一声疑惑的女声。
“白泠?”
白泠寻向声源,望见一头糖栗色的羊毛卷发,上面衔着几枚星星发卡。
白天在滑雪场里就见过陈耿二人,所以对于她的出现,白泠有些意外又没有那么意外。
她抬手打招呼:“哈喽。”
“哈喽,你今天好好看啊。”陈蓓甜语气真诚,眼里放光,上下打量,还记得主动跟谭淼打了个招呼,“你们也来这玩吗?”
可没等白泠回答,陈蓓甜就自顾自地环绕一圈,“诶,是不是没位置了?要是不嫌弃的话,要不要去上面我们一起玩?我们想打牌正好缺人,你室友也在呢!”
你室友。
游珩?
白泠这回是真意外了。
但意外归意外,自己和谭淼跟他们也算不上很熟,还是...
谭淼十分感兴趣地接道:“好啊好啊!”
白泠:“......”
顺着旋转楼梯拾级而上,白谭二人跟在陈蓓甜身后到了清吧二楼。
浅木色茶几上有支摇曳的香薰蜡烛。
谭淼第一眼就看见卡座上坐了个短寸头的男生,脸颊微微圆润,带着眼镜,称得上五官端正,但离白泠这个曾夸过的“帅哥”,还是有一定距离。
不过谭淼一直觉得白泠的审美一言难尽,看谁都觉得长得还行、挺好的。所以对她说的“帅哥”,谭淼其实也没抱太大希望。
落差渐渐回归,谭淼落座,却见陈蓓甜主动朝自己介绍,说短寸头是她男友,自己叫陈蓓甜,在这儿又遇见她们挺巧云云。
原来白天时偶遇过这对小情侣,但当时她隔得远,没来得及细看。
谭淼顿悟过来,这根本就不是白泠那个围观了“解压神器”全事件的异性帅哥室友。
提及此,谭淼不得不说,自己认识白泠这么多年,白泠什么都很率直,有什么说什么,像根没绕过半道弯的钢筋。
但唯独对“性”这个东西,有待开化。
她送的生理关怀明明那么务实,虽然事发尴尬,但又实在精彩,当自己一直好奇地追问当时情景,白泠却始终闭口不谈。
可算吊足了谭淼的胃口。
这次凑了巧,她是真的很想看当事人的尊容。
·
游珩甩着水珠,往楼梯上走,第一眼就看见了白泠的背影。
“等你半天了。”耿杰注意到来人,招手,“快来快来,好巧,遇到了白泠和她朋友。”
谭淼循声转头,眨眼,心里卧槽了一声。
男生戴着鸭舌帽,五官立体深邃,身量高大优越,在影影绰绰灯光笼罩下,整个人透着种清醒内敛的冷感,仿佛北方沿岸礁石边的海浪。
对着这脸...
怪不得“解压神器”让白泠反应那么大。
帅的太过明显,谭淼默默决定——从今天起,再也不诋毁她闺蜜的审美了。
游珩对他们一一点过头,以示招呼。
五人围绕着木质茶几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