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蓓甜和耿杰还是如往常一般你一句我一句斗嘴,热络着氛围,耿杰拆着塑料袋里的零食,陈蓓甜则打开了一包彩色包装的uno牌。
“来打牌吗?”陈蓓甜提议道,“我刚一起在超市买了uno牌,好久没玩了。”
“这牌怎么玩的?”谭淼好奇地捡起牌盒看。
“规则很简单,就是按颜色或数字接龙,用功能牌坑人,先出完的赢。”
“比如哈,耿杰现在出了个红5,我就要接个红色的数字牌,红1、红2、红几都行,又或者是蓝5、绿5、黄5。没有就不出。”
谭淼很感兴趣,又随手拿起几张牌看了看,牌面上有+2、+4,交换转向、禁止的符号,“这个我知道了,专坑下家的是吧?”
“对哈哈哈,这是功能牌。你要是没数字牌可以接龙,或者想坑下家,就出功能牌。”陈蓓甜解释。
“记得最后你手里出到还剩一张牌时,得喊一句‘uno’,这就类似于我们斗地主里的‘报单’。要被别人先喊了,就又要罚摸哦。”
“来来来,反正打一把就包你们都会了。”
破冰小游戏开始。
耿杰发牌。
规则并不难理解,只是白泠看着手里的5张原始牌,意识到,若是以顺时针的出牌顺序,游珩就是她的下家。
——被坑的对象。
而她手里居然有3张功能牌?!
白泠想着以前大一坑过游珩的教学楼往事,心理包袱一下子上来了,有些不忍心再坑他。
第一次,谭淼出了+2的绿色功能牌,她手里有个同样的红色+2,出了下家游珩就得加4张牌。
但她没出,沉默一秒,自己摸牌。
再一次,谭淼的上家陈蓓甜出+2,谭淼接上+2,幸灾乐祸地看白泠。而白泠捏着手里那张无敌的+4万能牌,眼前一黑。
要是她出了,游珩就得+8。
白泠打碎牙往肚子里吞,默默无闻地抬手又摸了4张牌。
......
在无数次的加牌后,她摸了一手都快拿不下的牌,这离奇的倒霉样被大家笑得不行。
这轮陈蓓甜第一个出完,她十分好奇地要看白泠的牌:“你怎么什么都接不上?不应该啊。”
“不是?你这不有+2、+4,禁止下家出牌吗,你得用啊。”
游珩闻言投来目光。
白泠咽了咽口水:“哦,我以为出功能牌颜色也得跟上家一样呢。”
“咋可能,我出的跟耿杰的也不一样啊。而且别人+2了,你+4通吃啊。”
“嗯,记住了。”白泠一脸受教。
第二轮,白泠手里5张牌,一看,4张禁止下家出牌!
“......”
白泠觉得老天爷在跟她开玩笑。
为了不要那么明显,白泠象征性地出过一张禁止牌,跳过了游珩的一次牌权,但剩下的三张她从头握到尾。
这次谭淼第一个出完,出完就算了,她也兴奋地嚷嚷要看白泠又剩什么牌。
?
什么陋习。
白泠的牌被抢去。
“不是,”谭淼惊,“你留这么多禁止牌是要干嘛?凑一个大的把在场所有人都ban了?”
“......”白泠清了清嗓子,找借口:“不是,我想留着待会儿一起用,没想到你出这么快。”
谭淼点头,“您这脑回路真够清奇的。”
脑回路清奇的白泠抬手轻呷了口淡柠檬黄的金菲士,放下的时候,轻碰到了一支坚实的手臂。
她微微偏脸,对上了游珩颇有兴味的目光。
白泠回头,咽口水中拢了拢耳发。
又是新的一轮。
这一轮,耿杰早早地用交换功能牌打破了原顺序,现在,白泠成游珩的下家了。
前面正常接了几轮数字牌,可总有人按捺不住想使坏的心——陈蓓甜第一个出了+2,然后耿杰生怕慢一秒地也丢出了+2。
就当所有人都落井下石地看着游珩时,只见他气定神闲地低瞥了眼,指尖轻点,抽出了一张纸牌,然后很轻地笑了,对白泠说:“摸吧。”
“?”
白泠看着桌面上的那张+4,难以置信地双目圆睁。
在众人的爆笑声中,她懵然两秒,伸手,动作机械地摸够了8张牌。加上手里的,一数,一共12张了!
都可以去斗地主了。
白泠的难以置信主要在于,她觉得自己一直没坑过游珩,给他接连放水,算得上非常友善和谐了,结果对方反杀地毫不留情。
白泠连着被游珩坑了好几回。
虽然她“理亏在先”——但胜负欲当前,理字靠边。
白泠从来都不是好胜心弱的人,不然也不会那么喜欢打游戏,游戏还打的不错了。
所以,下定决心后,白泠开始默记大家的出牌规律,主要是颜色。她一边清掉手里的多色单牌,一边积攒保留着功能牌和同色牌。
白泠前期并没有给游珩使绊子,这让游珩前期出牌出的很顺利,就只剩两张了。
结果大家跟商量好了似的,纷纷针对起了他。耿杰首当其冲,用+2引起战火,陈蓓甜跟着+2,谭淼看着白泠,委屈又憋笑地解释:“别怪我,我没办法。”
她丢出一张+4。
白泠摇摇头,不甚在意,对左手边的人说:“这么多我就不摸了,还是你来吧。”
语罢,也丢出一张攒了万年的万能牌+4。
她猜到游珩最多有+2的牌,前面+4已经用过两张了,当谭淼再次丢出+4时,她就知道,稳了。
没有一上来就给游珩+4,等的就是这一下。
叠加,叠加,终于憋了个大。
游珩:“......”
一口气摸了12张牌。
众人跟他一起数,看着男生手里厚厚的一叠牌,乐的腮帮子都疼。
这一局,白泠赢了。
在这之后,白泠和游珩之间的火药味就更浓了,互坑起来毫不手软。游珩处于下家,为了整白泠,把交换顺序的功能牌和叠加牌齐齐攒着。
白泠当然也不示弱。
新的一轮。
这次,游珩手里好不容易只剩两张牌了,上家白泠丢了个红1,他瞥了眼手里的蓝1和蓝5。
抬手,准备出个蓝1,男生嘴唇轻张,却又合上了。
刚丢下纸牌。
“uno!”白泠如火烧似的,语气巨快地抢先道。
女生的眸光灿如野火,刻意装扮后的面容漂亮得惊人,鲜亮的唇瓣说着:“摸牌吧你!”
语气毫不客气,甚至带了点野蛮。
游珩点头,认罚。
摸完牌,他眉目低垂,微不可察地消去了唇角的弧度。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白泠和游珩斗了半天,忽然发现,两人其实居然都没有赢过一轮,全给陈蓓甜、耿杰和谭淼赢去了。
耿杰再一次先出完牌,连赢三把了。而现下,他手里又只剩两张牌了,一边接游珩的龙,一边巨快无比变调地念着“uno”。
白泠手里还有张+4的万能牌,但耿杰不是她顺位,隔山打不到牛。
就在白泠犹豫着出不出的时候,她察觉到游珩向她投来注视的目光。
游珩先是扫了眼她手里的牌,眉锋微挑,又顺着扫了眼桌上剩下要摸的一沓纸牌。
其实按白泠的预估,游珩现在手里应该没有+4牌了。
因为+4牌一共4张,谭淼出了一张,她出过一张,但那次游珩没有跟。没道理他会一直攒着,自己一次性去摸这么多牌。
所以她的+4出了,对耿杰还是没有用。
但是。
白泠还是出了+4。
游珩果然如白泠预期那样没有+4牌,不能转嫁祸果给耿杰。
他按照规矩,自己去摸了4张牌,然后——
丢出了一张刚摸起来的、最后仅剩的+4万能牌。
白泠看着那张牌,又瞧见耿杰气愤、埋怨的脸色,和游珩短暂对视了秒,背过脸笑了。
虽然游珩手里现在没有+4牌,但可能会新摸到+4牌。更何况,新牌里说不定还有别的功能牌,不一定能放走耿杰。
游珩相信她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
而实际上,两人也赌中了。
“......”
清吧里,气温微燥。
他们的耳畔传来女歌手慵懒磁性的歌声。
“Loving strangers Loving strangers Loving strangers....”
那是白泠和游珩第一次感受到默契。
所谓默契——就好像两颗陌生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心里的海浪泛起了纹路,留下了属于潮汐的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