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时候，气氛有些奇怪。

甘露寺蜜璃似乎总是欲言又止，蝴蝶忍时不时地对她使眼色，但是少女却只是把自己的脸埋进饭盆里。

蝴蝶香奈惠倒是老神在在地吃着饭，只不过今天她吃完饭突然就直接离开了，没有和往常一样坐在这里和大家聊天。

神崎葵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有些紧张地看着四周，不过很快就被吃完饭的蝴蝶忍拉走了——连带着栗花落香奈乎一起。

“蜜璃？”

当其他人都离开之后，甘露寺智司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着猛地抬头的甘露寺蜜璃，神情严肃：“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欸？欸？没有啊！”

甘露寺蜜璃抖了两下，她紧张地抓着木勺。

“那你今天为什么吃得这么少？”

甘露寺智司眯着眼睛：“你今天吃得甚至都没有之前的一半了！”

甘露寺蜜璃呆滞地张大了嘴，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饭盆——的确，里面只少了大概三分之一——又看向了甘露寺智司的饭盆，里面已经基本上空了。

哥哥没有发现。

“啊，哈哈，就是，可能有点水土不服？”

甘露寺蜜璃傻笑着，她伸出自己抓着木勺的手挠向自己的后脑勺，结果木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她抓碎了，木屑扑了她一头，甚至还有一些碎块掉落在了米饭里。

少女有些慌乱地把饭盆放到了一边，开始用力地拍走身上的木屑。

甘露寺智司看着这一幕，他微微叹气，站起身来到了妹妹的身边，开始帮着她一点点把木屑拿下来。

“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少年轻声问道。

甘露寺蜜璃不动了。

甘露寺智司心里有数了，他的声音放得格外温柔：“和哥哥说说看？”

少女没有说话，她把自己的双手缓缓地放在了膝盖上，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

甘露寺智司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的妹妹正在考虑这件事情，所以他给了甘露寺蜜璃思考的时间，自己伸手把缠在妹妹粉色发丝里的木屑用指尖挑了出来。

甘露寺蜜璃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哥哥。”

“嗯？”

“我要加入鬼杀队。”

甘露寺智司的动作僵住了，他看向甘露寺蜜璃，强笑着：“什么？我好像没听清。”

此时的甘露寺蜜璃只觉得心中的堤坝已经打开了一个口子，在最艰难的时刻过去之后，后面水流的汹涌就格外理所应当。

少女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兄长，她的声音仿佛是一把锤子，将话语的钉子锤进了甘露寺智司心中最柔软、最脆弱的部分。

“哥哥，我要加入鬼杀队。”

“不可能！”

甘露寺智司几乎是弹了起来，他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愤怒、北商、痛苦——自己好像被背叛了，也或许是被辜负了。少年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妹妹，看着那个曾经自己发誓要保护的、要让她幸福的人儿，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像是瓷器一样碎裂了。

“不可能！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

甘露寺蜜璃的眼睛颤抖着，她其实早就知道甘露寺智司的反应，她在心里已经重复了无数遍，可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少女远比自己想象得要痛苦：“为什么！哥哥，为什么你不愿意让我和你一起呢？”

“这本来就是不可能的！我已经离开家了，连你都要离开，我、爸爸妈妈呢？外公呢？他们需要有人陪着的！”

“哥哥。”

甘露寺蜜璃只是看着甘露寺智司：“你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的。”

甘露寺智司僵硬了，他感觉到了一种羞耻，好像自己心里最隐秘的东西被最不该看到的人看到了——他想要跑开，远远地跑开，回避这场争吵。仿佛只要远远地跑开了，甘露寺蜜璃就不会再说出这种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