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寺智司站立了很久。

也许他想了什么，也许他什么都没想。

甚至少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了什么。

甘露寺智司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吸附在岩石上的牡蛎，被甘露寺蜜璃用坚硬的铲子撬开，将最柔软的肉暴露在阳光下。

少年以为自己会害怕、会逃避。

可甘露寺智司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妹妹，良久，长叹一口气。

“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

“会很痛苦的，你会受伤、会流血......蜜璃，你可能会失去很多，甚至是自己重视的人的生命。”

“不会的。”

甘露寺蜜璃弯眸笑道：“因为我的哥哥，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哥哥。”

甘露寺智司闭上了嘴，他将自己的妹妹拥入怀中。

甘露寺蜜璃合上眼睛，她感受着自己兄长的体温。

“哥哥。”

“嗯？”

“蜜璃来找你了哦。”

甘露寺蜜璃轻声说着，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湿了。少女微微偏头，发现甘露寺智司已经泪流满面。

少女笑了一下，她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兄长，并且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哼起了母亲在幼年时常哼的歌谣。

—————道场—————

甘露寺蜜璃坐在地板上把玩着自己的发辫，她很显然在走神，两只大眼睛虚焦着，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像一只被放在地上的布娃娃。

当甘露寺智司拎着木桌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好可爱。

少年的心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他几乎是瞬间就升起了劝说自己妹妹放弃加入鬼杀队的心。

可此时甘露寺蜜璃已经察觉到了兄长的到来，她转过头去，看到是甘露寺智司的时候，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哥哥，你回来啦？”

“哦，我搬好东西了。”

甘露寺智司有那么一瞬间好像回到了过去，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加入鬼杀队，每天都有时间出去买东西投喂自己的妹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回家的路都格外漫长，但是当他推开门看到甘露寺蜜璃像个洋娃娃似的坐在玄关处，抱着自己婴儿肥的笑脸等待着他的时候，少年就觉得自己又再次获得了力量。

蜜璃长大了。

甘露寺智司很少有这么密集地感慨的时光，可此时此刻，他就算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也必须要承认——甘露寺蜜璃已经不是那个等待着哥哥回家的少女了。

尽管脸颊依旧圆嘟嘟的，看起来很好捏。可原本的小女孩已经舒展开来了，她的四肢变得纤细而修长，圆滚滚的小肚子也变得平缓。

那个等待着兄长回家，会抱着他哭得泣不成声的妹妹长大了。

已经是一个少女了。

......

甘露寺智司也不再是那个给妹妹买樱饼的少年了。

那段岁月早已经远去了，他们之间的界限不知不觉地被恶鬼隔开，就像是此时此刻从窗外照射进的阳光一般，将这对兄妹切割成了两个世界。

“哥哥，你怎么站在门口呢？”

甘露寺蜜璃疑惑地看着甘露寺智司。

少年回过了神，他看着自己的妹妹，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