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手中落了灰尘,却依旧平整的信封,温昀有几分恍神。
她原本没抱太多期望,甚至做好了这封信已经消失了的准备,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拿了回来。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信封,她注意到这封信没有被开启过,依然封得严实,封面上也没有写任何字。
然而就是这样一封看着很普通的信,却被当时的黄芸截走了。
她重新抬头望向黄芸,眼神有几分复杂。
黄芸显然看穿了她在想什么,平静说道:“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要没收这封信?”
她垂下眸没有说话,似是默认。
“是五班的周翊吧?”黄芸忽然道。
听见周翊的名字,温昀微微一僵。
“当时他在年级里成绩特别好,我们办公室的老师都认识他,都说这么多年,学校没有出过这么优秀的孩子。”
黄芸的指尖轻叩着桌面:“这孩子是很聪明,那天早上六点,教室里没什么人,他悄悄溜进我们班里,把信塞到了你柜筒。”
她无奈一笑:“可惜恰好被我看到了。”
温昀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信,心情难以言喻,她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巧合。
“你也知道,学校抓早恋抓得很严,何况还是周翊这样的学生,绝对不能因此耽误学习……我当时也不想把这件事闹大,就自作主张把这封信没收了,其他人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语调有几分歉意:“我承认,当时对你的态度并不算好,但我也想让你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黄芸凝视着她,忽然叹了口气:“温昀,如果你是老师,你会怎么做?”
简单的一个问题,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她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温昀沉默着没有回答,她知道这个问题不会有标准答案。
站在她的立场上,老师固然要尊重学生……
可是,身为老师,在一个优秀的学生可能行差踏错的关键时刻,是该果断掐灭苗头?还是冒险去尊重他们的隐私,赌一个他们自己都不确定的未来?
“所以我让你中考后再来找我,可是……你没有。”
黄芸抿了抿唇,冲她苦笑了一下:“老师一直在等你……你看,其实你们学生的感情,终究还是脆弱。”
温昀心中五味杂陈,想开口辩驳几句,却莫名哽咽。
她明白,在那时,黄芸是想以自己的方式保护她和周翊,也的确让她在整个初中三年都心无旁骛完成了学业,却也让他们互相误会,渐行渐远……
命运弄人,谁又能分得清是非对错?
良久,温昀低声道:“可是老师……我现在来了。”
纵然错过了最好的时间,但兜兜转转,她还是回到了这里。
“我和周翊考上了同一所高中,可他……现在要退学了,我想知道,在他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
话音刚落,黄芸脸上的神色明显出现了震动,渐渐变成一种复杂的惋惜:“想不到那孩子还是……唉……”
温昀心中一颤,无意识掐紧指尖,等待着她接着说下去。
“这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黄芸垂下眸,神色有几分不忍:“听说中考过后……周翊出了一场车祸。”
仿佛一道炸雷落下,温昀猛然瞪大双眼,这件事她竟然从来不知道!而周翊也一次都没有提起。
喉咙突然间干涩得厉害,她第一次觉得高中三年来,自己和他身边的人,对他竟如此漠不关心。
又或者是……他再也没有对任何人敞开心扉。
见她神色震动,黄芸却并不意外,安抚她道:“你不知道也很正常,不要自责,他本来就是其他班的,而且他父亲也特意来学校叮嘱了,不要去传播这件事。”
“那他……伤势怎么样?”她声音隐隐颤抖。
“听说是不太好,内出血严重,轻微的脑震荡,手臂也骨折了,整个暑假都躺在病房里。”
温昀听着这一切,死死咬着唇,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说到这里,黄芸似乎也有些不忍心,摇摇头道:“他妈妈好像也受打击太大,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成了植物人。”
“你说什么?”听到最后一句话,温昀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大脑突然间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