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尽头处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楼下的车水马龙。

秘书拿了些茶水和零食过来，很快也有事离开了。

门关上后，袁阳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开口道：“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怎么他们周六也要上班啊？”

温昀放下书包，从里面抽出几本资料：“没事啊，在这里也可以复习。”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淡淡一笑，“光线还不错。”

“你适应得倒是挺快。”

袁阳托着腮，见她又拿出一套试卷集，忍不住朝她伸手道：“算了，也给我一张。”

她有些意外地挑眉：“哦？要哪一科？”

“语文吧，至少看得懂。”他挠了挠后脑勺，呲牙一笑。

日光渐渐西斜，金色的光晕投在桌子上，将纸上黑色的字迹都润深了几分。

写完一整套理综卷子后，温昀抬头，扫了一眼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的袁阳。

他卷子只写了一半，笔也滚到了一边。

她无奈地笑笑，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三点半了，索性也趴在桌上休息。

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朦胧地睁眼，看见秘书抱着文件夹站在一旁，低声道：“林总开完会了，马上就过来。”

话音刚落，林咏志已推开了门，对秘书使了个眼色，后者很利落地点点头，退了出去。

“还睡呢？小朋友。”

林咏志用指节叩了叩桌子，一阵闷响。

袁阳很快便从梦中惊醒，他有些懵地睁开眼，揉着眉心道：“妈呀，吓死我了。”

“怎么了？我很吓人吗？”林咏志抽开中间的椅子坐下，一边瞥了一眼满桌的复习资料，“这么爱学习？不愧是第一名。”

温昀垂着眸，就当没听见。

他坐下后，往椅子上一靠，摆出开会的领导架势：“说说吧，周翊现在是什么情况？”

空气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袁阳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她。

注意到这一点，林咏志把玩着手中的钥匙扣，若有所思地望向她：“一开始给我打电话的人就是你吧，温……昀？”

“今天来找你们之前，我已经打电话给了他爸妈，问他们有没有逼周翊退学。他们说，没有这回事。”

顿了顿，他带着审视的意味说道：“你怎么解释？”

闻言，温昀脸上却没有意外之色，她唇角轻轻扯出一个嘲讽的笑：“那你有亲自问过周翊吗？”

林咏志眼眸微微一暗：“没有，我是他舅舅，又不是他的监护人，我为什么要问？”

“那三年前，周翊出车祸的时候，为什么是你去和他的初中班主任沟通呢？”

她声音平静，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响。

林咏志把玩着钥匙扣的指尖蓦然僵住，再度望向她时，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你说什么？！”最先表现出震惊的人是袁阳，显然，这件事他并不知情。

“三年前，翊哥出过车祸？”袁阳似乎还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是啊，我原本也以为不可能。”她神色淡淡，藏在桌下的指尖却不由自主攥紧了。

“你还知道些什么？”林咏志缓缓皱眉，“是周翊告诉你的？”

顿了顿，他又叹了口气道：“算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不对，我不知道啊！我们全班的人都不知道啊！”袁阳猛然起身，他睁大双眼，似乎有些激动。

林咏志望着他，神色有几分挣扎。

片刻后，他坐直身子，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淡淡开口道：

“周翊，高一开学前……确实出了场意外，他出院那天，还是我送的他。当时他手上的石膏还没拆呢，他说要去学校上课，怕落下太多。”

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

袁阳仍有些不相信地质问：“可我高二分班之前就和翊哥在同一个班，我怎么会不知道？”

“因为周翊高一的时候……根本没有真的休学。”温昀惨然一笑。

她略微偏头，目光掠过落地窗，看向那一块被框住的蔚蓝色天空，她深呼吸一瞬，像在极力忍耐着某种情绪。

“他父母，没有为他办理任何休学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