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获救的狂欢还未开始,新一轮的绝望已经来临。
他被人推倒了。
那处光亮越来越远,直至消散,灵魂深处的希望之光已然熄灭。
是谁干的。
哦,是王礼。
这就不奇怪了,王礼这人不就是这样吗,卑鄙无耻。却样样比自己强,只要有这人在场,他陈平就会变成笑话,成为角落里的小透明。
除了姓陈,没一样比得过的。
现在死在他手里,死在这古墓中,彻底沦为,一捧灰尘。
也没人,知道。
陈平姓什么了。
……
“宿主,这个人的脉搏也没了!”606焦急汇报。
岑子蓿面色凝重,走到陈平身边一摸,没有反应。
“没办法,他们已经吸入了太多迷香,我救不了,只能看他们自己的意志力。”
内门刚打开,一行人就冲了进去。
岑子蓿有心制止,奈何这些人被宝藏迷了眼,根本听不进劝告,一股脑往前冲。
等到岑子蓿发现他们的时候,香薰早已浸入人体,黑衣人前前后后地倒下,陈平冲的最前,倒在了棺木底下。
身体没有损伤,但叫不醒,陷入深度睡眠。
紧接着,有人大叫一声。
随后,他的心脏跳动的砰砰声大起来,肉耳也听的清楚,才过了几息,便渐渐没了声响,整个人彻底没了生机,唯有那惊恐到扭曲的面容,还残留着死亡瞬间的极度恐惧。
在惊恐中彻底离去。
脑死亡。
随着时间的流逝,死亡人数不断增加,遍地都是瞪大眼珠的死尸。
把人移到外面也没用,黑衣人全体阵亡,守在门外的也死掉。
陈平是倒数第二个。
现在还活着的,就剩下他和王礼了。
岑子蓿是玉玺化灵,熏香对他不起作用。王礼能坚持到现在,也是厉害。
只是,能撑多久?
“统,你在这守着他,有情况通知我。”
倒要看看里面藏着什么样的宝物。
棺木悬在半空,旁边虽有青铜链,但位置太高,爬不上去。底下是一层水银,表面覆着泥沙,把危险掩盖在身后。
看似普通的布置,处处是杀机。
石壁光滑,用工具也稳不住。而且,正常人熏香那关就过不去。
但这个距离,很微妙。
刚好是岑子蓿轻功的极限。
夏屹啊夏屹,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大概是近乡情怯,对于这位几百年未见的故人,哪怕只剩下白骨,到底也是感慨的。
棺材用的是上好的阴沉木,看着份量大,却不是很沉重。还未花费多少力气,就这么移开了。
顺利的很。
莫非匠人偷工减料,不。
联想到这一路,看着没危险,却总是在关键时刻栽大坑。棺木开的如此顺利,说明里面有问题,只是会有什么呢?
!
岑子蓿看着棺木,皱眉不解。
刚想伸手,一阵破风声。
铮!
躲避它不难,奈何空间有限,也做不了大幅度动作,要是从里面掉进去,才是真的没救了。
距离很近,岑子蓿反应迅速,反手捉住铁链,用半跪的姿势卡着小腿,腰部用力,弯成了奇异的弧度。
那是一枚小巧的箭矢,而箭矢的主人,正靠在墙边,手臂举在半空,手腕上绑着袖箭,相当迷你的造型,所以很难发现。
这人颇为胆大,即使被受害者发现了恶行,也没有半点心虚的模样,他的攻击落了空,也没感到可惜,保持着阴森的笑意。
王礼笑出声,用缠倦的语气道:“阿蓿好无情啊,这种时候不关心我这个可怜的病人,一心只有那口破棺材。”
倒打一耙,绝口不谈放暗箭的事。他开口时那调子,带着股说不出的熟络,仿佛他们是闹脾气的好友,多年以后相见,聚在一起打闹游戏,而不是要对方性命。
这人有病。
岑子蓿拒绝和他交流,那枚箭矢的位置可是很明显,朝着要害射的,要不是他反应即使,这会已经沉到地下和水银做伴。
像这种迷你袖箭,隐蔽性强,用处却有限,基本是一次性用品。
王礼虽然克服了熏香,但身体还需要时间恢复,眼下用不了武器,没法造成威胁。比起他,还是眼前的东西更重要。
拿到了!
岑子蓿丝毫不犹豫,拿起就准备离开,这里边太古怪了,不宜久留。
至于王礼,以他的性格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只是,他的野心,也不会让他太轻松。
来时乌泱泱一群,就剩下两。
这两人都没有惋惜的意思,岑子蓿运转内力,轻松到了地面,他目不斜视,径直离开了。
王礼靠着墙,没有再出声,眼睛紧紧顶着他,直到岑子蓿走出门外,他也没有收回视线,良久,他楠楠开口:“没关系,我知道,还会再见的。”
不急于一时。
眼前的棺木被打开,虽然岑子蓿带走了一部分物品,但总有用得上的。
王礼按着脖子,活动酸痛的手臂。这段距离有些危险,不过嘛,他有的是办法。
眼睛一眯,看着更加阴沉了。
他看也不看一眼,拽起旁边人的尸体,往池子里丢去,以防万一,又丢了几具。
尸体下沉速度很快,但足够王礼借力。
待他稳住身形,往棺材里一看。
空的!
至于黑色的木板,没有财宝,没有秘方,更没有宁武帝的尸体,里面干净的可怕,连灰尘都没一粒。
王礼震惊,甚至不敢相信。他又观察起周围环境,试图找到些什么。
不过没有任何收货,这里面没有机关,全是光滑的石壁,底下的池子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用。
没有,什么也没有。
这里面的东西呢,去哪里了!莫非是阿蓿,不对!
王礼迅速反应过来。
岑子蓿没必要这么做,连尸骨都没有,那只能说明……他被耍了!
被一个百年前的人耍了!
宁武帝做了个骗局,普通人以为他葬在皇陵,让官员相信他留在陈家。实际上,他戏耍了所有人,用宝物诱发贪心,用钥匙给了希望,用熏香报复扰他安宁的家伙,就算侥幸活下来,也不会有任何收获。
彻头彻尾的骗局。
从来只有王礼整别人的份,现在被其他人整了,还是个百年前的死人,连尸骨都找不到影子的那种!
该死的宁武帝,恶心的墓室,还有这烦人的气泡声!
不对?
气泡!
哪里来的声音,王礼低下头,僵硬地往水银池看去。
水位上升了很多,过不了多久,整个墓室都会被淹没,而他自己,也将被活埋。
是机关被触发了,看这个程度,这段时间,只能是刚才丢下去的尸体,沉到了底下,就这么一压,成了现在的模样。
该死的!连这一步也算到了,就非要整死闯入者!
死人就好好入土,拉人陪葬简直缺大德。
伤天害理的事情干的太多,王礼早就把礼义廉耻忘个彻底,多的是人诅咒王礼,说他会遭报应,也就被口头被骂两句,但受到实际的伤害还是第一次。
某人丝毫没自己不当人的悔改之心,只后悔没带具尸体过来垫脚。
该死的宁武帝,死了也不安分,他最好能藏一辈子,要是被他找到了,挫骨扬灰!
……
对于王礼的悲惨遭遇,岑子蓿毫不知情。
那所谓的道长太过古怪,也不知道准备了多少人,防止出意外,要赶紧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至于要去那里,什么地方才不会被陈家发现呢?
全星商行树大招风,眼线太多不方便行事,上次联系他们带走陈列已经是冒险。
陈家对梵州城的掌控太深,城中是去不得的,今日过后遗物的事瞒不住,通缉令一旦下发,凡事有人生活的地方都去不得,那剩下的,就是郊外了
到深山老林里,没人打扰,正好研究这本笔记。
还有那个道士,能预判他的行踪,虽然不是很准确,也不可忽视。问题都关键在于,如何能找到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