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友亲启:
花费了诸多手段,能找到我的,也只有阿蓿你,终究是遗憾啊,没能在最后看你一眼。
我的字很丑吧,是不是有点生气了,毕竟被阿蓿教了许久的书法,却始终不得要领,实在是辜负了阿蓿的教导。其实,朕平日的字不似这般潦草,实在是油尽灯枯,握笔也失了力气。
那日,我曾见过你,我知道,那是阿蓿救了我一命。
我想来间你,可皇帝并不欢迎,这有什么关系,那就造反,推翻这昏君的统治,太子提前继位而已,照样名正言顺,那薄情寡义的老东西,只不过是归还了不属于他的皇位。
阿蓿会怨我吗?
不会的,阿蓿最是心疼我。
毕竟,我的命是你换回来的,又怎么会舍得埋怨。只是,违背天命的代价很痛吧,那道天雷,将我们分隔了一生。
是不是很意外我知道这些,也是,我一个普通人,不该知道的,所以阿蓿才会隐瞒我。
在你离开后,我尝试过很多方法,都没能唤醒你,包括寻仙问道,那群酒囊饭袋,没一个有真本事,既然如此,就判他们欺君之罪,斩了罢。
自称是半仙的人,也只有一颗脑袋,为了活下去,还诓骗说会炼丹药,可笑,昏庸无能的皇帝才会信,我可不会,作为阿蓿的学生,只会是明君。
就是真的又如何呢,长生不死也比不上阿蓿。
然则,他们也不是全然的没用,大概是杀的人太多了,老天看不下去,于是派了一个真道士过来。
道士立下毒誓,若无法解答我的疑惑,便自刎于大殿。
然后一眼就认出,藏在玉玺内的你。
那是先前从未有人发现的。
太少了,阿蓿还在。
没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更值得开心,我终于松了口气,失去阿蓿的日子实在痛苦,生与死的界限也模糊不清,有时我在想,自己的存在是否真实,我早已疯魔,甚至不敢奢求你回来,只要阿蓿还在就好,只要你安康就足。
那道士说,阿蓿是玉玺之灵,至纯至洁,本该潜心修炼成仙。阿蓿之所以沉睡,是违抗了天命,遭到天罚,救下一个本该入土的人,是我连累了阿蓿。
所以阿蓿失去了修为,灵魂受到损伤,在这灵气稀薄的世界,重伤陷入昏睡,直到彻底支撑不住,消散。
那玉玺间隐秘的裂痕,是无可辩驳的凭证。
怎么办呢,如果老天要带你走,我该做什么。
就对抗到底,毕竟,若是天下大乱,若是世间所有人都消失,就算是老天也会害怕吧。
我疯了,想让所有人给阿蓿陪葬,结局无非是世界毁灭,或者我毁灭。
道士好像知晓了我的想法,他说话的时候都在抖,颤声说出了补救的法子。
信仰。
除去灵气外唯一的能量。
阿蓿应该能看到吧,就算是过去了几百年,也会留下痕迹,这是我送的礼物,全国各地都在的祝福。
很好,总算是帮到你了。
只是,还不够,速度太慢。逆天改命是有代价的,要想抵消代价,就需要顺听天命。
说了许多,无非是骗取免费的劳力,做一个听话的苦工。
他好像在说谎,他似乎在骗我,可是怎么办,我没得选,赌不起!赌不起!
万一是真的呢,应该是真的吧。
似乎没得选。
阿蓿不必担忧,我并未付出多少代价,那道士停留几日就走,给了他金银却被拒绝了,让我送给城外的小乞儿,是有几分风骨。
他说,让我积德行善,切勿枉杀无辜。
实在多虑,我本就不是什么弑杀的性子,只是那些人过于无耻,妄图诓骗我,踩着阿蓿一步登天。
那不行,没人可以,他们该死。
要说有什么危险,也就那一次吧,阿蓿想来也遇见过他,名为穿越者。
那穿越者是个的庸碌之辈,愚不可及。
世家大族的纨绔子弟。
嘴里的空口白话,说什么平等,拉着府中仆役一起用餐,本该是一眼就能看穿,毕竟他可没付出一丝一毫,没想到,硬是骗了一群饭桶的信任。
同样的招数对待不同的寒门学子,哄的人泪湿眼眶。
也不想想,他碗里的米是专人从江南运来的香稻,仆役吃的不过是陈米;他身上这件锦袍,抵得过半户百姓一年的嚼用;便是这盏茶,也够过书生一家买三个月的口粮。
嘴上倒是好听,怎么不见他散尽家财,把银两分给手下。
我本不关心这些,无趣之人的廉价把戏,也同样单调乏味。
要这点时间,还是看着阿蓿舒坦,今日的裂纹貌似淡了点,阿蓿是快醒了吗。
那老道士下山了,让我处理穿越者。
依旧是不明白,这样的废物能有干成什么事,还威胁到天下?这道士莫非睡糊涂了。
事实告诉我,老道士没有糊涂,那穿越者邪性的很,不似人那般,像是鬼怪,能控制心智。
我辛苦培养的暗卫选择了背叛,投入到那穿越者的麾下。
果然不简单,让老天也看不过眼的家伙,能扰乱世界的家伙。
有点意思,我亲自动手。
那穿越者属实是养肥了胆,在屠杀尽他的家族,还能有自信露面,企图操控我。
要是他想老鼠一样躲在底下,我还抓不住他,现在他爬出动,带着剩下的老鼠和我拼命。
也不算拼,他可没动手,只是身边的护卫们s了个干净。
也不知哪来的自信,他说要面见皇帝。
敢把朕和那群饭桶当同类,不自量力。
本是不想见的,那邪魔除了污眼,没有任何作用。
可后来,他说自己是神明使者,是来拯救世界的,只要配合他,就能实现一个愿望。
我心动了。
毕竟,他也做不了什么,哪怕这样的可能微小到近乎看不见,依旧不愿放过,和阿蓿再见的希望。
他要求二人单独见面,想行刺?无碍,同意了。就算他再厉害,能用眼睛把人脖子砍下来吗。
终于见到了邪魔,一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神情懦弱又性格自大。
他想做什么?
该死,这恶臭的邪魔竟脱光了衣服,这确实是没想到的,他是正面打不过,想把我恶心死!
呸,晦气东西,脏得让人眼睛疼。
他确实成功了,那松垮垮的皮肉比刀子还有用,搭配眉眼间那算计的讨好。
之后的三天再也吃不下饭。
我倒是错怪他了,这人不是全然的废物,至少在不堪入目的领域上,他是少见的奇才。
他也让我开了眼,作为奖励,就关了三天水牢。
皮肉更松垮了,由于太虚弱没力气,脸上不见瘆人的笑意,还穿着衣服,裹得很严实,总算不那么恶心了。
堂堂男二,当有风骨,靠这副皮囊勾三搭四算什么?这般以色侍人,也不觉得羞耻。
我深刻怀疑被老道士骗了,眼前的庸碌之辈都能搅动天下大乱,那这天下也太脆弱了点,既如此,倒不如由我来做主,让老天退位让贤。
没见其守护生灵就罢了,还针对阿蓿,简直卑劣。
不惩宵小,却缚君子。
那邪魔被一剑穿心,当场毙命。
有些许的失望,太轻松了。这样的对手不值得自己亲自出马。
但,没这么简单,若当真如此也不必称呼他为邪魔。
因为这个邪魔,活了过来,不,他根本没死,只不过换具躯壳。
那是全然陌生的面孔,从未出现过的脸,但我很确定,里面的就是邪魔。
不过是躲闪的眼神,还是低劣的笑意,以及虚伪的本性。
这次,我把他留下来了,杀不掉就看管起来,一个会附身的邪魔而已,只要囚禁住□□,就翻不出风浪。
然而,不多时我便察觉此举有多危险。
邪魔不仅会附身,还会迷惑人。
派去看守他的侍卫,又或者送吃食的宫女,凡事和邪魔接触过,时间越久越危险。
会没缘由地崇拜邪魔,仅凭一个眼神,就甘愿卖命,那股邪力像无形的丝线,缠上谁,谁就成了提线木偶,理智被啃噬殆尽,只剩下对邪魔盲目的、疯狂的效忠,连自己为何会如此都想不起来。
为了不让事态继续恶化,我又杀了他。
只是才过去半月,那邪魔又回来了。
前几次的失败让他长了教训,意识到邪术对我没用,于是从身边人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