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愤怒到了极点,封月心头反而生出一种棋逢对手般,冰冷又奇异的兴奋。
她几不可察地勾起唇角,眸子亮的惊人。
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野兽,面对一个令她兴趣十足的猎物时,不需要立刻咬断喉咙,而是踩在脚下,看他痛苦又无助的挣扎。
“以身入局,你就不怕我假戏真做,将你永远留在这里?”
她戏谑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扫过,唇边温热的气息擦过他敏感的耳廓,一字一句的说:“别忘了,你的身子,我是见过的,自然喜欢得紧。”
“你……”
“你们俩在干嘛呢?怎么搞出这么大动静?”
二人同时察觉到了一道脚步声,还没来得及调整动作,封阳就已经踏进了穿堂。
只一眼,他就目瞪口呆的愣在了原地。
他、这……不是?
就算这厮有几分皮相,但小妹你是否有些太生猛了?
方才是谁一脸嫌弃的说不认识?现在居然直接把人扑在墙上,衣裳都扯散了,这姿势,这距离,跟搂在一起有什么分别!
他这个当大哥的简直都没眼看了!
封阳又气又羞又恼,猛地背过身去,急道:“你们俩还不松开!哎呀,我真是……”
不等他俩回应,封阳仿佛被伤了眼睛似的,一跺脚,气急败坏地跑到前头去了。
穿堂里重归寂静,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
封月倒是气定神闲,缓缓直起身,和他拉开距离。她眼中的戏谑褪去,只剩下一对乌黑清亮的眸子,格外天真的看着他。
谢云遮的耳根在她那句“自然喜欢得紧”落下时,就已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此刻被她这般注视着,那红晕非但未消,反而顺着颈侧蔓延了下去。
谢云遮迎着她的目光,并未退避,只是喉结无声地滑动了一下。
“封姑娘,”他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了几分,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戏若做得太真,小心收不了场。”
封月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她眸子轻眨,试图模仿着他的语气说:“谢公子,怕收不了场的,难道不该是你这个主动以身饲虎人么?”
话毕,封月便不再看他,转身朝后院走去。
只是在迈过门槛时,回头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随风送入他耳中:“还不跟过来?谢三郎。”
她故意将他的名字唤得亲昵无比,惹得他心尖一颤。
谢云遮有些慌乱地垂下眼,紧抿着唇,借着整理衣裳调整好自己呼吸后,才应了一声“好”,并跟了上去。
此时,他便如寻常人家求亲的儿郎一般,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自始至终,两人都隔着一臂的距离,并不逾矩。
封母正在案前揉面准备在锅边贴几个饼子,见他们俩转到前院来,特地探出头来多看了两眼。
见他待女儿谦逊有礼,心底便又认可了几分。
何况二人身量相似,样貌也一个俊,一个俏,瞧着十分登对,站在一块儿竟如天造地设的一般。
这一回,封母当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了。
封母掩嘴乐了一会儿,又对着蹲在地上砍骨头的男人努努嘴,“孩儿他爹,快瞧瞧,这一对女儿女婿是不是正好?”
封父没那么快接受一个来历不明的臭小子,求娶自家的闺女,语气里不自觉地就带了些挑剔,“也就那样吧,这身板子还是太瘦了些,还不如咱们老大壮实呢。”
封母一想也是,又问:“那模样总没得挑了吧?”
“好看归好看,要我说,还是咱们这种浓眉大眼的长相,更有气魄,更有男人味一些。”封父不知想到了什么,停下动作朝自家媳妇嘿嘿笑了一声。
封母嫌他作怪,“你这不是鸡蛋里挑骨头么,没你这样当岳丈的。”
“我说是实话啊,再说了,你当初要不是喜欢我这样的,怎么会答应嫁给我?”封父为此很是骄傲。
封母悄悄红了脸,瞪了他一眼,“都一把年纪,孩子都生了两个了,还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也不嫌害臊!快剁快剁,我还等着用呢!”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封父黝黑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继续埋头剁起了骨头。
这边封阳被打发到后院来劈柴,一斧头抡下去,木头瞬间裂开,碎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