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看着。”封月的声音压得很低,视线穿过他的耳畔,落在不远处的山道上。
那道身影步履匆匆的赶了过来,只抬头往他们这儿望了一眼,便骤然停了下来。
暮山渐紫,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把他的影子拉得格外消瘦。
谢云遮尽力忽略着她说话时落在他颊上的湿热气息,一面与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一面分出一丝心力,想着当时在落雁山中,她交代过的细节。
他沉吟片刻,问:“他来了?”
两人心知肚明,他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封月维持着这个近乎耳鬓厮磨的距离,似有些不解的问:“谢三郎,你说他现在信了几分?我们这样,演的像一对情投意合的野鸳鸯吗?”
谢云遮被她这一番粗俗露骨的话,骇得一时语塞,只得以拳抵唇,偏过头去低咳了两声。
须臾之间,他的耳尖却陡然触到了一处细腻温热。
封月夹起眉头,眸光闪烁,紧抿着被他的耳廓蹭到的唇瓣,恼道:“乱动什么……”
当谢云遮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什么,身形陡然一僵,未尽的咳意也被生生掐断在了喉咙里。
他面上神色如常,只是拢在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将身侧的一株蒲公英悄然碾碎,掌心上沾染的白浆,已将他心中的兵荒马乱暴露无遗。
山坡上起了风,草木葳蕤,虫鸣声烦,晚霞褪去之时,唯余天际的一线暗红。
天光渐暗,谢云遮在暮色中反而略松了一口气。
他不着痕迹的将身子往后退开了一些,拧眉思考着,要如何将这“野鸳鸯”扮演得毫无破绽。
谢云遮酝酿许久,终是心下一沉,拦袖,抬手,将一缕被风吹到她唇边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
他的动作自然而温柔,一触即离,仿佛在脑中演练过千百遍。
“如此,你来我往,便算是情投意合了。”他说得云淡风轻,好似在陈述他人之事一般。
封月虽愣了一瞬,立刻便反应了过来,不满道:“这么远,能看见吗?你就不能做点大动作……”
谢云遮:……
良久,他再次抬手,手掌却径直穿过她的后颈,堪堪握住她的肩头,冷声道:“躺下。”
他看着依言枕在自己臂弯里的少女,她明眸善睐,脸上不见一丝羞涩,一对细长的眉毛扬起,似乎在期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谢云遮眸光一沉,如碎玉倾山,陡然欺身上去,衣袂翻飞间,他宽大的袖摆垂落在她的身上,将二人的体温短暂地封存了起来。
四目相对,呼吸相缠。
他第一次看清她的眼睛的形状,眼尾向下,眼睑微弯,似一抹清浅的月牙,睫毛根根分明,偏偏眉宇之间藏着一股英气,将这份娇俏变得凌厉了些许。
一绺发丝自他颈侧滑落,垂到她光洁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