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瞥向岸边,此刻正有两名守城兵卒站在那里。斑驳浑浊的水面模糊了视线,但从二人的装束来看,正是锦州城的守卫。
“你看刚才水里那动静,莫不是条大鱼?”一名兵卒咂咂嘴道。
“快拉倒吧!就这臭水沟,什么垃圾都往里倒,就算有鱼也是满肚子脏东西,你敢吃?”另一名兵卒嗤笑一声,“上头让咱们抓的可是什么犯事的贵公子哥,那样的人能吃得了这脏水?别在这儿瞎耽误功夫了!抓到人可是大功一件,别让旁人抢了头功!”
两人的说话声越来越远,众人松了口气,他们算是逃过一劫了。
不知潜游了多久,直到众人感觉体力已快到极限,头顶的水也逐渐变得清澈,甚至还有影影绰绰的绿荫遮挡阳光。游凤率先浮出水面,确定环境安全无误后,才打手势示意其余人可以出来了。
果然已在城外。此处岸边有一片灌木丛遮挡,即便突然冒出四个人,也不至于过于显眼。兄弟二人手脚并用、齐心协力地使出最后力气将赵宇扛到岸边,随即瘫坐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尤以郑铮为甚,甚至不住地干呕,可久未进食的他,除了酸水什么也吐不出来。
郑钊身上华贵的衣物已看不清底色,但他只是默默擦干净脸上的水渍,抬头时,目光与游凤相遇,那双原本流转无数心思的狐狸眼,此刻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他没有说话,只轻微地点了下头,示意自己还好。
游凤别开眼。当务之急还是赵宇,眼看赵宇面色更加不妙,她赶紧上前解开绑在他伤口上湿透的布条查看,心里却是一沉。伤口边缘已经发白,必须立刻救治!
恰在此时,一名农夫赶着板车悠悠经过。游凤嘱咐兄弟俩赶紧带赵宇跟上,自己先一步上前叫住了农夫。
“这位大哥,我们家大哥发烧了,想去看郎中,就在前面不远,能行个方便吗?”
农夫略带狐疑地打量着眼前四人。这女子还好,虽然脸上脏得看不清模样,但身形矫健、姿态利落,穿着也不显贵气,像是个丫鬟或护卫。可另外三个男人,那个最魁梧的显然练过武,面色通红确是发热无疑,不过这些人怎么看都不该出现在这里,无论是气质还是衣着。
他迟疑地握紧手中鞭子,随时准备扬鞭驱车离开。
游凤见状也不多解释,直接掏出一锭银子。这钱莫说搭车,就算买下这头老毛驴和整架板车也绰绰有余。
“您这是刚从城里回来吗?我们急着去前头李郎中家,大哥发烧得厉害,慕名求李神医看病。不会白忙,车钱照付,只求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