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景回过头,见游凤坐在一旁,正翻着一本不知从何处捡来、被水泡得皱巴巴的破旧话本,丝毫没有要为赵宇解释的意思,只得自己开口向赵大侠说明情况。
末了,李思景带着几分不解问道:“赵大哥,距离上次听闻你的消息,确实已有五年了。在我印象里,你向来最厌恶拘束,向往自由,为何竟会为郑姓皇室效力?还弄得这一身伤,嫂子和小菊若是知道了,该多为你担心啊。”
赵宇此时已在小童的搀扶下坐起身子,接过一碗肉粥。勺子递到嘴边,却搁置了许久,终究还是放回了碗中。他盯着碗里雪白的米粒看了良久,才缓缓讲起自己这段往事。
原来五年前赵宇叩响山门,是为妻女来求见云深道人。其妻女的病症说来也怪,母女二人午饭后惯例小憩,可直到婢女上前欲唤二人起身用晚饭时,才发现她们竟再也醒不过来。若非试探口鼻尚有气息,简直与死人无异。虽有人日日伺候翻身、喂食,但长此以往,生机必将耗尽。
赵宇遍访在世名医,也只诊断出妻女是中了毒。可当他千辛万苦找到下毒之人,竟是血手老魔之子。孰料对方见赵宇找上门来,畅快大笑三声,随即服毒自尽。何其可笑,杀手的儿子,竟以自戕的方式报杀父之仇。
赵宇无计可施,最后只得用一辆木板车载着妻女,在一个深夜叩响了雾灵观的山门。云深道人到底经验老道,一眼便诊断出二人中的是寒蚕锁元毒。
此毒发作之初,人会逐渐浑身无力、嗜睡,最终陷入昏迷,直至生机断绝而亡。只是这寒蚕太过罕见,毒性仅存在于公蚕交||配争斗之时,解药却需在母蚕作茧后,趁其刚刚破茧之际断尾取汁服下,时机分毫不能差错。如今世上的寒蚕已越来越少,近十几年来更是未曾听闻过寒蚕的消息,云深道人也束手无策。
赵宇怎甘心眼睁睁看着妻女殒命?听说皇宫内藏有天下蚕种,便决意夜闯宫门,却被羽林军当场拿下。皇帝听闻此事后,起了爱才之心,认为赵宇是有情有义之人,亦有招揽江湖人士之意,便提出了交换条件。皇室可提供两只母寒蚕的蚕茧,但要求赵宇出任羽林将军一职,专职护卫皇室安全。
听完这番经历,李思景也不由感叹。难怪再见赵宇时,只觉得他满身疲惫,换成谁经历过这一遭,恐怕也会满面风霜。
“幸好有人知道何处还藏有寒蚕蚕种,不知是哪位能人,竟连这种消息都知道,连我师兄都不清楚。”
要知道,如今江湖与朝堂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消息更是互通不易。皇帝自然也不可能随便对外透露自己宫中藏有何等宝物。
赵宇闻言,本来送到嘴边的勺子又重新放回碗中,面上露出几分难以置信:“你……竟不知是谁告知的?”
李思景摇了摇头:“我只知你五年前曾叩山门,随后下山离去,具体情况师兄并未细说。”
“虽不知云深道长为何没有告诉你,不过这事已过去四五年,小菊她们也早已无恙,说与你听应当无妨——”赵宇顿了顿,“正是你那大师侄,段英。”
“段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