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郁高价和路人借了一辆小电驴,开到最高码速,冲进医院急诊大厅。
因连环车祸,急诊大厅乱作一团。
江郁抓住一个护士,声音嘶哑:“霍行舟!就是刚才车祸送来的,穿着黑色西装的那个男人,在哪?!”
护士被他眼中的赤红吓到,指向走廊尽头:“刚、刚刚才过去,左边那个抢救室……”
江郁话还没听完,冲向抢救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仪器单调的滴答声。
江郁猛地推开门——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
抢救室里只有一张床。床上的人被一片刺目的白布从头到脚覆盖着。
白布边缘,垂落下一只沾满血渍的手。
床尾的椅子上,搭着一件沾满污迹的黑色西装外套。
“轰——!”
寒意自脚底瞬间窜遍江郁全身,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声音。
他……死了?
霍行舟死了?
江郁张了张嘴,想喊那个名字,却发不出任何音节。
他想上前,双腿却像灌了铅,钉在原地。只有视线死死锁在那只垂落的手上,眼睛酸涩得发痛,却流不出一滴泪。
“先生?先生你是曹大华的家属吗?” 一个护士从他身后走进来。
江郁缓慢地转过头,目光空洞地看向护士:“你说谁?”
“曹大华。”护士指着逝者,重复了一遍名字。
江郁声音沙哑:“不是霍行舟吗?”
护士一看这情况就知道眼前的小年轻认错人了:“您说的姓霍的先生?他在隔壁处置室清洁伤口。”
不是他。
霍行舟没事?
江郁同手同脚地转身,走向隔壁,虚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推开处置室的门,看见霍行舟坐在处置室的椅子上,头上缠着纱布,侧脸有擦伤,白衬衫上沾着灰尘和大片血迹,正微微蹙着眉,配合护士做检查。
江郁猛地刹住脚步,心中是巨大的失而复得感。
护士看见他:“您是家属?”
江郁还没回答,霍行舟闻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霍行舟的眼神里透着茫然,但在聚焦到江郁脸上的那一刻,骤然亮起光芒,随即又被困惑覆盖。
霍行舟开口,声音沙哑,语气是江郁从未听过的、带着不确定的迟疑,“老婆?你是……来带我回家的吗?”
江郁如遭雷击,所有准备好的质问全部冻结在胸腔里。
这时,医生拿着CT片子走过来:“脑震荡,有短暂的逆行性遗忘和定向障碍,另外,背部的软组织挫伤很严重,需要住院观察。”
江郁在一旁听着医生的训话,频频点头:“医生,您是专业的,我们相信你。”
“老婆,我不想住院。”霍行舟扯了扯江郁的衣角,委屈巴巴。
江郁无视他的话:“医生,不用理他,听我的。”
霍行舟留给江郁一个忧郁地背影。
没过一会儿,霍行舟就住上了vvip病房。
江郁把房门反锁上,拉上帘子。
霍行舟生气归生气,整个人乖乖坐在床上。
江郁拿来病号服扔给他:“自己换上。”
霍行舟不动,直勾勾盯着他,意图明显。
江郁不跟病人计较,把霍行舟衣服剥了个干净。
“伸手……抬脚……”
过程中,某人一直动手动脚。
要不是医生的话和检验报告单,江郁都怀疑霍行舟在装失忆。
霍行舟语出惊人:“老婆~你好香啊!”
江郁脸红:“闭嘴。”
他让霍行舟躺到床上,掖好被角。
霍行舟躺得板板正正,认真地说:“老婆,我不困。”
江郁关了主灯,遮住他的眼睛:“不,你困了。”
霍行舟眼睛眨巴眨巴:好吧!
江郁感觉手心痒痒,把手抽回来。
谁料霍行舟反应很大,立马坐起身,扑到他身上,紧紧揽着腰:“老婆,你要去哪?”
“松一下,快要被你勒死了。”江郁拍他的手:“我哪也不去,你快睡吧。”
霍行舟犟起来:“我不,等我睡着,你就偷偷跑了,我才没有那么傻。”
江郁服气了,霍行舟才是他祖宗吧!
江郁说:“行,你不睡是吧?”
“不睡。”
“那就这样吧!”
江郁本来也没想走,他拉过来一把椅子,两人就这么跟熬鹰似的,眼对眼。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江郁崩溃:“你到底要怎么样?”
霍行舟露出一抹胜利者的微笑,他挪到一边,留出一半空床:“我们一起睡。”
江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跟一个车祸脑震荡的病人计较什么?
再睁眼时,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脱掉鞋,掀开被子,在那一半空位躺下去。
“可以了吗?”他问。
“嗯嗯。”霍行舟满足地回应。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紧接着,一具温热的身躯小心翼翼地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