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行舟的手臂环过他的腰,起初有些迟疑,随后便坚定地收紧,将他整个人揽入怀中。
他脸颊埋进江郁的后颈,深深吸了一口气。
被子下,两人的身躯紧密相依,中间没有一丝缝隙。
窗外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过几秒,身后便传来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但抱着他的手臂并未放松。
江郁感受着背后传来的体温和心跳。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开始一根根松弛。
走廊里,两拨人在那扇狭小的探视窗前,猝不及防地相遇。
舅妈挤在门口小小地探视窗前,依靠微弱的床头灯看清了正熟睡的两人。
霍振松拄着拐杖,站得笔直地对着林家夫妇,极郑重地鞠了一躬。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
忠叔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将手里提着的补品和干净衣物,轻轻放在了病房门口。然后恭敬地侧身,为林家人让开了位置。
舅妈看了看地上名贵的补品,也轻轻放下了保温桶,拉起了舅舅的手,悄无声息地退开。
两方人在主角不知情的情况下,约上了第一顿饭。
过了一夜,霍行舟就死活不肯再在医院多待一秒。
江郁没多劝,让陈秘书开车来接。一路上,霍行舟试图将脑袋靠在他肩上,被江郁一根手指抵着额头推开。
“痛。”霍行舟立刻蹙眉,捂着缠纱布的头,眼神湿漉漉地控诉。
江郁瞥了一眼他其实并未被碰到的伤处,收回视线看向窗外,淡淡道:“回家老实休息,知道痛就好,没傻。”
回到伯山公馆,江郁径直上楼去洗澡。他换上新的衬衫,对着镜子整理衣服。
今天,他要去见江天成。
其实,周四才是他真正的生日。只不过当年江天成嫌弃农历日子“带煞”,克父克财,大手一挥就改成了两天后的黄道吉日。
年深日久,撒谎的人自己都信以为真。
他刚拿起车钥匙,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堵在了玄关,背抵着门。
“老婆,”霍行舟的声音裹着纱布,有点闷,但语气是鲜活的耍赖,“你就带我去嘛!”
“不行。”江郁回答得没有半点转圜余地。
“为什么不行?”霍行舟追问,手臂悄悄环过来。
“撒手。”
江郁下最后通牒。
环在腰上的手臂僵了僵,却收得更紧,闷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不。”
江南韵私房菜馆。
江郁再次走到屏风后,千叮咛万嘱咐:“你待会要是发出一点动静,我就不理你了,小蛋糕也没收,听到没?”
霍行舟快速眨了眨眼,竖起三根手指贴在额边:“我发四。”
“小郁,站那干什么?”
包厢门被推开,江天城迈步进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餐桌,眉头微皱:
“点菜了吗?”
江郁仿佛只是在欣赏墙上的画,闻声自然地转过身,脸上已挂起恰到好处的笑意:“都点好了,就等爸您了。”他走回座位,姿态放松。
饭菜很快上齐。
江天城尝了几口,便放下筷子,切入正题:“小郁啊,特意约爸出来,是有什么事?”
江郁支支吾吾开口:“爸,我……你能不能给我转两千万,我看中了一套房子,钱有点不趁手。”
江天城此时有点后悔来了,但是想到江郁手里的股权,为难道:“小郁啊,爸最近投了几个新项目,现金流也紧……”
“爸,我知道这要求让您为难了。”江郁放出大招,他将文件袋推到江天城面前,“您看,股权转让的合同我都准备好了。之前是我忘了,律师说妈妈的遗嘱上写的是我真正的生日,刚好在今天。”
江天城瞳孔微缩。
原始股!
这两个字瞬间压过了所有不耐。他立刻伸出手想拿过文件袋。
江郁却手指一按,将文件袋轻轻按住,抬眼看着父亲。
短促的沉默在餐桌上蔓延。
江天城看着近在咫尺的合同,一咬牙:“行。”
“谢谢爸!”江郁的眼睛瞬间亮了。
江天城匆匆确认了合同核心内容,带着笑意离开。
包厢门关上。
江郁按铃叫来服务员,指着江天城动过的菜肴:“这些,全部撤掉,剩下的打包。”
霍行舟从屏风后问:“老婆,我可以出来了吗?”
江郁动作一滞,差点把霍行舟忘了。
他转到屏风后,霍行舟已经吃完了提拉米苏,正等着老婆来把他领走。
回到家中,江郁迫不及待地去洗了澡,他嫌晦气。
霍行舟和小黑各占据沙发一角,中间隔着楚河汉街。
茶几上放着没吃完打包回来的菜品和甜点。
霍行舟打开包装盒,趁老婆没在赶紧吃几口,他从底部挖起,蛋糕表面看着毫发无损。
江郁擦着湿漉漉的发尾从浴室出来,一片静悄悄。
“霍行舟?”
他一路从卧室走到客厅都不见人影。
小黑趴在沙发上装死,脸上还沾着奶油。
江郁放下狠话:“等会儿来收拾你。”
这时,衣柜内传来轻微响动。
江郁折返回卧室。
他推开衣帽间大门,只见霍行舟缩在角落里。
江郁蹲下询问:“你在这干什么?”
霍行舟抬起头,眼尾泛红,转眼就缠了上来,拉着江郁的手四处摸:“老婆,我好热,难受。他还不听话,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