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温秋知道后会怎么想？

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夏辞合上电脑：“请进。”

门开了，温秋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个杯子：“泡了点薄荷茶，夏导要尝尝吗？”

夏辞看着她手里的杯子，又看看她平静的脸，点点头：“好。”

温秋走进来，把一杯茶放在桌上，自己在对面的椅子坐下。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茶香在空气中弥漫。

“夏辞，”温秋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夏辞的手指微微一颤：“你说。”

“你为什么要当导演？”温秋看着她，眼神清澈，“我也听说过一些你的家庭情况，以你的背景，应该有很多选择。”

夏辞端起茶杯，借着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情绪。

“喜欢。”她说，“喜欢用镜头讲故事，喜欢把想法变成现实。”

“只是这样？”

“不然呢？”

温秋喝了口茶，沉默片刻：“我二十岁出道的时候，也以为演戏只是因为我喜欢。后来才发现，喜欢是最脆弱的东西，它抵不过流言，抵不过利益，甚至抵不过时间。”

她放下杯子，看向窗外：“四年，足够让喜欢变成习惯，再让习惯变成负担。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年我没有那么喜欢演戏，现在会不会过得轻松一点？”

“但你不会放弃。”夏辞说。

温秋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温秋。”夏辞说得认真，“你喜欢的事情，你会用尽全力去做好。即使摔倒了，你也会爬起来继续走。”

这话说得太动情，夏辞说完就后悔了。但温秋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看着她。

“夏辞，”她说，“谢谢你这么相信我。”

“不用谢。”夏辞移开视线，“我只是陈述事实。”

“是吗？”温秋笑了笑，站起身，“记得喝茶。我走了。”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又停住了。但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夏辞，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都谢谢你。”

门轻轻关上。

夏辞坐在原地，许久没有动。桌上的薄荷茶还冒着热气，清冽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微苦，回甘。

温秋最后那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了她心里某把锁。

她知道了。或者至少，她猜到了。

但她说，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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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夏辞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夏导，想跟您聊聊温秋的事。方便的话，明天上午十点，村口茶馆见。赵明。」

短信很短，但每个字都透着不怀好意。夏辞盯着屏幕，手指收紧。

赵明终于要正面出手了。

她回复：「好。」

几乎同时，周瑾的电话打了进来：“夏导，赵明联系您了吗？”

“刚收到短信。”夏辞走到窗边，压低声音，“明天上午十点，村口茶馆。”

“别去。”周瑾语气急促，“夏总查到了更多东西——赵明当年不只是想潜规则温秋老师那么简单。温秋拒绝他后，他还在那个项目里动了手脚，导致项目亏损。他怕事情败露，所以先下手为强，把责任全推给温秋。”

夏辞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有证据吗？”

“正在找。但赵明很狡猾，当年的账目和合同都处理得很干净。”周瑾顿了顿，“他明天约您，肯定没安好心。您别去，让我来处理。”

“不。”夏辞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我去见他。我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夏导——”

“周瑾，”夏辞打断她，“有些事，必须我自己面对。你继续找证据，场务那边也抓紧。赵明这边，我来应付。”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周瑾终于说：“好。但您一定要小心。我会安排人在附近，有情况立刻通知我。”

挂断电话，夏辞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逐渐亮起的灯火。

温秋的房间也亮着灯。窗户上映出她的身影，她坐在书桌前，似乎在写什么东西。偶尔她会停下来，托着腮看向窗外，眼神飘得很远。

夏辞知道，明天见过赵明后，很多事情都会改变。也许伪装会被彻底撕开，也许真相会提前暴露，也许她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会被打破。

但她不怕。

她怕的从来不是赵明，不是压力，不是危险。她怕的只是温秋受伤，只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只是十三年的一切付诸东流。

而现在，温秋说“谢谢你”。

这三个字，给了她面对一切的勇气。

夜色渐深，槐花的香气在晚风里浮动。夏辞关掉房间的灯，只留一盏台灯。她从抽屉里取出那本旧相册——印着温秋出道电影名字的那本。

翻开第一页，是二十岁的温秋，穿着校服，眼神清澈得能照见整个世界。

夏辞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像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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