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美好。
夏辞靠在篱笆上,静静看着。她看了很久,直到温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门口。
两人的目光穿过院子,在空中相遇。温秋的眼睛亮了一下,对她挥了挥手,用口型说了句什么。
夏辞辨认出来——她说:“回来了?”
夏辞点点头,走进院子。温秋放下手里的面团,走过来:“事情处理好了?”
“嗯。”夏辞看着她沾着面粉的手指,“做得怎么样?”
“一塌糊涂。”温秋笑着伸出手,“你看,面团都不成形。”
她的手指白皙,沾着面粉,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夏辞看着那双手,忽然很想握住,很想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很想说“有我在”。
但她什么都不能说。
“慢慢来。”她只是这样回答,“做什么都需要时间。”
“是啊,时间。”温秋收回手,看着自己的面团,“有时候觉得时间过得真慢,一天像一年。有时候又觉得太快,一眨眼,一年一年就过去了。”
她转头看夏辞:“夏辞,你说时间能改变一切吗?”
“能。”夏辞说,“但有些东西,时间也改变不了。”
“比如?”
“比如真相。”夏辞看着她,“真相不会因为时间过去就变成假的。”
温秋的眼睛微微睁大,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半晌,她轻声说:“你相信有真相吗?在这个圈子里?”
“我相信。”夏辞说得坚定,“而且我相信,会真相大白。”
温秋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释然:“夏辞,你知道吗?这四年来,你是第一个对我说这种话的人。”
夏辞喉咙发紧:“是吗?”
“嗯。”温秋点头,“其他人要么劝我认了,要么劝我忘了。只有你,说真相会大白。”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你早点出现就好了。”
这句话像一支箭,正中夏辞的心脏。她想说,我一直都在。她想说,十三年前我就在台下看着你。她想说,这四年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你。
但她只是说:“现在也不晚。”
温秋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对,现在也不晚。”
午饭后,夏辞回到房间,给夏凛打电话。
“姐,赵明今天找我了。”她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夏凛沉默片刻:“他提条件了?”
“嗯。让我停止调查,否则就动你城东的项目。”
夏凛笑了,笑声里带着冷意:“他倒是会挑地方下手。不过小辞,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他动不了我的项目。”
“可是——”
“没有可是。”夏凛打断她,“你做你该做的事,我这边你不用管。赵明那边,我会找人敲打敲打他,让他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夏辞握着手机,眼眶忽然发热。这么多年,姐姐总是这样,无条件地支持她,保护她。
“姐,谢谢你。”
“傻丫头。”夏凛的声音软下来,“你是我妹妹,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夏凛又叹了口气:“你啊……就是跟妈一个脾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提到母亲,夏辞的心微微一颤。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对母亲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那双温柔的手,和总是带着笑的眼睛。
“姐,”她轻声问,“妈如果还在,会支持我吗?”
“会。”夏凛说得毫不犹豫,“她一定会说,我的小辞长大了,知道保护重要的人了。”
挂断电话,夏辞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周瑾:「夏导,文件拿到了。里面有一些当年的财务往来记录,还有几份内部会议纪要。其中一份纪要显示,赵明曾在会议上提议更换女主角,理由是温秋‘不配合工作’。但其他人都反对,因为当时拍摄已经过半。」
夏辞的心脏狂跳起来:「会议纪要有签字吗?」
「有。赵明和当时制片主任的签字都在。而且财务记录显示,项目亏损后,赵明个人账户有一笔不明来源的大额进账,时间就在温秋出事前一周。」
证据。虽然还不够完整,但已经是强有力的证据。
夏辞回复:「文件保管好。继续查那笔钱的来源。」
「明白。另外,老张还说了一件事——当年温秋的助理辞职后,其实没有离开这个圈子,而是去了另一家公司。那家公司,是赵明一个朋友开的。」
线索像拼图一样,一块块浮现。夏辞握紧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快了。真相就快浮出水面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温秋的声音响起:“夏辞,你在吗?下午的活动要开始了。”
夏辞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起身开门。
温秋站在门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手里拿着流程单:“副导让我来叫你。说下午的环节需要导演在场。”
“好,我马上来。”夏辞说。
温秋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夏辞,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没事。”夏辞摇头,“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那……晚上早点休息。”温秋顿了顿,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别太累。”
那个触碰很轻,一触即分,却像电流一样穿过夏辞的身体。她怔怔地看着温秋,温秋也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纠缠,谁都没有先移开。
院子里传来林衍的喊声:“温老师!夏导!快下来啊!”
温秋终于移开视线,转身下楼。夏辞站在原地,手臂上被触碰的地方还在发烫。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那里什么都没有,却像刻下了什么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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