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调查方向或许不应局限于经济利益,可能需要考虑其他非财务的动机,我的部门内部已经核查完毕,近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信息流转或权限变动,我会持续关注资金层面的任何细微动向。”郭永年最后总结道。
他离开后,王振邦和陆凯都陷入沉思,郭永年的对答完全基于风险预案和逻辑,几乎无懈可击。
“师兄,你怎么看?”陆凯率先开口。
王振邦摸着下巴,“永年做事还是这么滴水不漏,他是真的在为公司的钱发愁,如果他想反对,可以直接不批款项,完全没必要继续拓宽融资渠道,现在他的举措逻辑上站得住脚。”
“嗯,郭总的分析很有价值,他排除了短期财务动机,并把嫌疑指向了战略干扰或针对顾总个人,这为我们后续的问询提供了思路。”
第二个接受问询的是陈景,收盘后,他安排好下属做数据复盘,才匆匆来到总裁办的会客室。
陈景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不耐烦,将手中的平板随手放在茶几上。
王振邦开门见山,“陈总监,辛苦了,关于之前周董减持事件……”
陈景嗤笑一声,直接打断了王振邦的开场白,“王总监,陆特助,大家都是明白人,就别绕弯子了,是觉得我陈景吃里扒外,联合外人做空公司吧?行,我正好想找人说这个。”
陈景的态度让王振邦和陆凯一愣,他们本来打算委婉点,结果对方直接掀了桌子。
“从预披露到今天,四个交易日,股价什么走势?低开高走,然后窄幅震荡!稳住了!两位,如果我真要联合外部资本做空,会做出这种虎头蛇尾、雷声大雨点小的局面吗?这是做空?小孩过家家呢?”
陆凯追问道:“所以您的判断是,这并非一次金融层面的做空攻击?”
“当然不是!”陈景有些不屑,“刚好我跟二位同步一下进展,那天顾总下达指示后,我动用了所有渠道,严密监控了近期所有可疑账户和资金流向。”
他拿起平板,快速划动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二人,上面是复杂的资金流量图表。
“调查结果是没有。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任何有组织、大规模的异常空头头寸积累,如果真有顶尖玩家想搞我们,他们绝不会这么沉得住气,只在舆论上搞点小动作。”
“真正的做空,是持续的、有计划的卖压,配合衍生品工具,一步步击穿技术支撑位,引发程序化交易和融资盘的连锁踩踏!那会是尸横遍野!现在呢?除了周董减持当天有点恐慌盘,后续有量吗?有持续性吗?”
他越说越生气,“我陈景要是动手,会让股价这么轻松就稳住?我有一百种方法能让它在关键技术位反复摩擦,让多头绝望,让空头狂欢!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周秉贤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我把消息透给他,让他去打头阵,搞得股价阴跌,我能赚几个钱?”
“我完全可以先悄无声息地建立巨额空头仓位,然后利用衍生品工具放大杠杆,找个由头发布一份模棱两可的看空报告,或者利用我的渠道在机构圈里散播点真假难辨的利空,配合技术性砸盘,我能让公司股价在短时间内跌得妈都不认识!等散户恐慌性抛售,我再平仓获利,神不知鬼不觉!现在这局面,动静大,收益低,还惹一身骚,这特么的简直是侮辱我的智商!”
“只有外行或者别有用心的傻逼,才会用这种实际伤害为零的拙劣手段!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在金融市场上赚钱,而是在搞臭公司,扰乱人心!”
陈景这番“犯罪教学”让王振邦和陆凯面面相觑,快速结束了谈话。
陈景离开时,关门声依然显示着他的余怒未消。
王振邦长舒一口气,“脾气是差了点,但话糙理不糙,之前担心他手握证券市场资源,里应外合风险最大,现在看来,他的骄傲根本瞧不上这种手段,反而成了最有力的自证。”
陆凯点点头,“师兄,看来陈总监的嫌疑基本是可以排除了,他和郭总的观点一致,泄密者的目的不在赚钱,而在干扰公司战略方向或是搞垮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