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谢小叶打着哈欠一出门就踹到一坨软软温温的东西。
低头一看,乐了。
咱南哥放着好好的沙发不睡,搁这儿缩成一团cos门神呢。
无辜挨了一脚,斐南却也没有起床气,迷迷瞪瞪瞥谢小叶一眼,起身拍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躺上沙发继续睡。
这一觉算是昏天黑地,一直到中午才醒,斐南一瘸一拐从二楼下来,坐到谢小叶身边。
沙包大的拳头无声伸到眼前,斐南歪头看满脸狞笑的女人,听她小声威胁:“你滴,昨晚的事不准说出去。”
他点头:“明白,太君。”
“我滴,这里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
“开庭时间定了,估计你能在开学前完事儿。”
这并不算什么好消息,至少对他来说不是。
“……那坏消息。”
“对面的律师牛得很,加上人家有关系,一审不一定能判咱们赢。这种案子地方法院解决不了会判得特别轻等上诉,你得做好拖长线的准备……开学高三了吧,别影响学习。”
这反而算是一个好消息。
“没什么。”他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谢小叶,其实学习对他来说,轻而易举。至少高中教学范畴里的知识学起来并不难。可是对面人的灼灼目光似乎要将氧气都蒸发,叫人窘迫地说不出这些仿佛吹牛的实话。他熟练地勾起她的小指,低声说:“我会努力的。”
谢小叶移开目光。
努力就好,大家都多努努力,她就能早日把陈伯的任务办完,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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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平淡如水,开庭的日子还是到了。
谢小叶说不准自己是什么心态,好像前一秒她还在吧台里吃着斐南打包回来的油条,接受曾哥的善意鼓气,后一秒就出现在了旁听席上。
法院曾经留下的记忆并不美好。
上一次出现在旁听席是来听杀害母亲的凶手的判决——袭警、故意杀人、藐视法庭,他的结局必然是死刑,可审判锤敲下的瞬间,谢小叶反而魂游天外。
对恶人的审判并不能带回已经逝去的人,反而宣告了两个家庭的破碎。
如果,她没有袖手旁观……
但凡她像那个已经去世的女人一样,多一点不知从何而来的正义感,也许……
审判锤重重落下,法官疲惫的声音响彻法庭:“现在开庭。a市人民法院,依法不公开审理被告人宋琛涉嫌故意伤害一案。
本案涉及未成年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为保护未成年人隐私,本案采取不公开审理。请旁听人员保持肃静,遵守法庭纪律。
首先,被告宋琛因未脱离危险期,由其母亲作为法定代理人出席。
现核对当事人及诉讼参与人身份……”
等一下,谢小叶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被告,谁?恍惚抽离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却,漂浮上空的魂魄落回实处,她定定心神,下意识打量一圈,竟然还发现了几个熟人。
在她对面的被告席里,妆容典雅庄重的夫人一身缟素,表情沉重地端坐着,她的一旁,一身西装的男性律师胸有成竹,似乎胜券在握。
法官的宣告接近尾声:“现在由原告律师就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进行举证。”
从谢小叶的角度并不能看到高瞿迪的表情,只听到她洪亮的声音:“审判长,我们首先出示第一组证据,证明被告人长期对被害人斐南实施欺凌,请法庭允许被害人斐南就此部分事实进行陈述。”
斐南于是将那次对谢小叶说过的话再说了一边,只是这次更加有条理,并且似乎更加沉稳。
他说完,下意识回头,只是幅度太小,并没有看到谢小叶的方位。
“反对!”对面的律师立马起身,“ 审判长,公诉人试图让被害人直接陈述‘长期欺凌’这一法律定□□实。被害人只能陈述其感知的具体经历,而无权对行为性质做出法律判断。公诉人的提问方式是在诱导证人做出法律结论,这超出了证人作证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