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叶的手指一颤,不顾挽留,径自收了回来。
她只是迟钝,不是蠢。
这样的话一出口,便再没有回旋的余地。
哑然片刻,她试着让语气变得随意:“朋友,你晕冰淇淋呢?尽说醉话。”
斐南的脸上出现一抹近乎温柔的笑容,在谢小叶制止前,少年已经清晰而平静地说:“谢小叶,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上你了。”
“额……我懂你,你这个年龄,会对异性产生好感是在正常不过,但是呢,我们……”
“谢小叶,”斐南轻声打断了她,“你是我遇到过最好的人。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喜欢你。”他顿了顿,声音清亮了几分,“我只是想告诉你,新的一年,能继续和你们一起生活,我很开心。”
啊。
这个意思,好像只是在抒发感激的情感?
谢小叶眨巴着眼,不知道是自己产生了误解,还是他在转圜。
斐南起身,给了她一个轻轻的脑瓜崩:“发什么呆?困,我先去睡了。”
“哦?哦,晚安。”
“晚安,谢小叶。”
-
谢小叶没睡好。
一晚上翻来覆去。
吵。
街上的鞭炮劈里啪啦,烟花炸开,狗惊叫。雪似乎在融化,冰晶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叹,呼吸,心跳,胸腔里的血液汩汩流淌——
吵。
“谢小叶,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上你了。”
“如果需要,我一直在外面。”
“谢小叶,我还不起。”
“我能不能……不走。”
吵吵吵。
怎么这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总算,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渐渐停歇,睡意如潮水般漫上来,谢小叶舒了口气,安心合上眼——
“咕咕咕,咕咕咕。”
她蹭地坐起身。
臭鸟!大冬天的不去南方过冬,留在这儿等着当冰雕嘛——
哦对,a市算偏南的地区了。
哈哈……
吃早饭的时候,神清气爽的谢宁对身边的两只国宝发出了诚挚疑问:“后半夜的节目有这么好看么?熬成这样。”
谢小叶:“……食不言,寝不语。”
谢宁:“?”
家里什么时候有这种规矩了。
谢小叶在a市没有亲戚,理论上不需要走亲访友。
“理论上”。
新年第二天,她就拉着两个小的去给陈伯拜年,看老人家有没有什么需要的,顺便打听他和斐南啥时候勾搭在一起。
陈发生的家夏暖冬凉,得烧炉子才暖和。
谢小叶一进门,陈发生就毫不见外地递给她火钳,使唤道:“去,打点儿炭来。”
他家不用蜂窝煤,而是大块的黑炭,得先敲碎成小块才能送进炉子里。
谢小叶翻个白眼,倒也没说什么。
到了炭房,一路无声跟在后面的斐南忽然说:“我来吧。”
“你会?”
“嗯。”
谢小叶稀奇地将火钳递给他,接过他的新外套,看他换上挂在墙上的脏棉衣,轻车熟路地迈步跨进炭房。
她对斐南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初遇时骨瘦如柴的小可怜上。如今一看,才猛然意识到他的身材愈发健硕,挥动火钳时,手背的青筋鼓起,似乎能窥见厚重棉衣下的肌肉线条。
从前她要费好大劲儿才做得完的活儿,斐南干起来轻轻松松。
“可以啊。”她下意识称赞。
他抬头,梨涡浮现,嘴上却谦虚道:“其实很简单,用点巧劲就行。”
臭屁。
给你装到了。
她忍不住笑出声,故意捏着嗓子学:“其实~很简单~~~”
语调九曲十八弯,本意是想看他局促或羞恼的模样,没成想,得到的不是反驳。
斐南眼睫微垂,随即弯了弯眼睛,顺着她的话低声道:“嗯,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