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晚安……?
安不了一点儿!
谢小叶倏地睁开眼,身上可怜巴巴地盖着被子一角。她默默用手心捂住肚脐眼,庆幸自己好歹穿着秋衣秋裤,不然草原上这昼夜温差,迟早冻感冒。
谢宁抢被子一绝,仿佛生怕她抢回去,卷吧卷吧全夹在腿里,揪都揪不出来。谢小叶差点气笑,抢了一会儿实在没辙,正准备凑合凑合,身上却忽然落下一团暖意。
黑暗中,她转过头。
斐南撑起上半身,把自己的被子盖到她身上,仔仔细细掖好被角,这才躺下,避嫌似的往床边挪了挪。
谢小叶真要落下感激的眼泪了。
斐南的被子捂得热乎乎的,还沾着他身上那股牛奶味的沐浴露香,叫人安心。谢小叶头一歪,差点儿睡着。
幸好她还不算缺心眼,伸手往斐南那边摸了摸,心里了然——这傻子半个身子悬在床外,几乎把被子全让给了她。
她复又探手摸了摸斐南身上,指尖不知划过哪里,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带着点惊慌:“……谢小叶?”
——果然。斐南嫌秋衣上沾了汗,洗漱时就脱在一边。现在光着的上半身全是冻起的鸡皮疙瘩,摸起来有些糙手。没理他的疑问,她凑过去闻了闻他后背——一股香皂味儿,就知道他肯定是用毛巾沾水把自己擦干净了。
她摸索的工夫,斐南就问了那么一句,接着便像木头人似的僵在那儿任她随意抚摸,唯一的回应是细微的抽气声。
谢小叶确认完毕,手臂环过他的腰,稍一用力,把悬在外面的人拉进怀里。她拍了拍他的臂膀,实在懒得说话,很快便沉入梦乡。
直到耳畔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斐南僵直的身子才渐渐松软下来,满心的期待尽被失望所取代。
他晃了晃头,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刚刚冲到了脑袋里,耳朵鼓噪,脸又热又烫,唇干舌燥。下意识舔了舔唇,斐南缓缓抽出手臂,又想翻身和身边的人相拥而眠,又舍不得被包围的安心感,仿佛遇到什么难题,纠结了半天,才将手覆在谢小叶的手掌上,做完,难以抑制心里隐秘的喜悦,兴奋地发抖。
他觉得这样不对。
谢小叶一点儿都没防备他。
他应该乖乖睡觉,用行动来证明她的信任所托非人。
可是……
可是!
——可是谁让她不将你看作一个男人呢?
谁让她从没想过你脑子里装着什么腌臜事呢?
谁让她不把你的“喜欢”当一回事呢?
都是谢小叶的错。
他只是……只是要证明她错得有多离谱罢了。
斐南缓缓,缓之又缓地翻过身。动作间,谢小叶嘴里发出几声呓语,令他一下僵在原地。但预料之外的是,她不但没有推开,反而环得更紧。
也许她将他当作了抱枕。
斐南这么想着,有些想笑,可笑容还未成形便消散了。带着浓重的罪孽感,他坚决地拂开她的额发,郑重地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卑劣低贱又渺小的狂信徒,拼尽一切,只为玷污那高贵又不可侵犯的神明。
如此肮脏。
他甚至不算完整的人。
他还是个瘸子。
这个吻让他的手不禁颤抖起来。他缓缓移开手掌,怕这颤动惊醒身边的人。
若她惊醒,他该怎么解释?
假装在帮她掖被子?
思索着,并不耽误他的唇还在下移,轻轻划过眼皮,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斐南觉得,谢小叶身上最好看的就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当然,她身上的其他部分也很美,但最美的一定是眼睛。
如果那双眼睛里只倒映着他就好了。
只永远注视他一个人。
就像他总是在默默注视她一样。
接着,他又轻轻吻过脸颊,仿佛听到恶魔耳语,被蛊惑般,竟又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脸蛋。
反应过来做了什么,他一下僵在半空。
耳边的呼吸频率几乎未变。
过了很久,他才放下心,安抚般亲了亲那个地方。
对不起,不应该咬你的。
可是我控制不住。
对不起啊。
惩罚我吧,谢小叶。
不论做什么,我都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