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了口气:“我们一会儿要坐我的顶级座驾,你穿这身施展不开。听话!穿衣服。”
这次他没有再拒绝,乖乖打开行李箱,听谢小叶的指挥穿上秋衣、毛衣、风衣、棉衣。谢小叶拿着二棉裤扶着他让他直接往上套,幸好他腿细,硬塞也塞进去了。
等谢小叶心满意足给他穿好,斐南俨然从 I 变成了( I )。
胖了一圈。
这么折腾下来,谢小叶热出一身汗。一抬头,看见斐南从球一样厚厚的衣服里探出个小脑袋,止不住想笑。
斐南歪头。
谢小叶框框拍他的“胸大肌”,手感绵软,自顾自哈哈大笑。他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只是看她笑,也跟着弯眼睛。
好不容易转移到豪华顶级三轮自行车旁,谢小叶将斐南的行李箱——几乎快空了,提进装货的车厢,又拍了拍车垫:“咋样,帅哥,你骑还是我骑?”
“我骑。”
行。
谢小叶坐进后车厢,扶着行李箱。没骑多久,斐南停了下来。谢小叶心说不会吧,这就累了?这么虚?
只见他红着张脸,额头滴汗,眨巴着眼看她,柔声说:“姐姐,我好热。”
于是把他的棉衣薅下来。
骑了一会儿,他又转过身,抓着她的手往衣服里摸——全是汗。
于是得到批准,把毛衣也脱了。
没过一会儿,他又停下。
谢小叶心说不行吧,再脱就没了。
就看他跳下车子,从前面路上捧起个什么东西,先转头瞥了她一眼,想了几秒才走过来递给她。谢小叶一看——
“我去,咪咪。”
是只小猫,张着嘴却只发出很轻很轻的叫声。前肢拐着诡异的弧度,身上的毛被化了的雪水沾湿,又快凝结成冰。
它连抖都不怎么抖了。
谢小叶捧着它,一时慌乱。就见斐南用刚脱下、还有点余温的毛衣裹住它。谢小叶读懂他的意思,连忙抱紧。
接下来斐南蹬得飞快,风驰电掣,大运自行车。自行车最终停在家门口,谢小叶一个大跳,没空招呼斐南,飞奔进洗手间,往脸盆里接了点温水,将小猫放进去,慢慢搓着它身上的毛。
只是依旧出气多进气少。
没一会儿,斐南跟着走了进来。在旁边盯了几秒,忽然按住她的手。
谢小叶后知后觉地看他。
他摇了摇头。
谢小叶呼出口气,不知如何是好:“咋办?”
“埋了吧。”
“可……”
“我没想到,”他平静地说,语调没什么起伏,“本来就救不活。当没看见绕过去就好了。”
谢小叶揉了揉软绵绵的小猫,还在想会不会有奇迹发生。
水温渐渐变冷。
手里的柔软也变得又硬又冷。
谢小叶叹了口气,对上斐南专注的目光。
他一直在看她,从始至终。
扯了扯嘴角,安抚脱口而出:“没事,我都习惯了。以前经常能看到冻成冰雕的动物,狗啊猫啊的,心里也基本没什么波动。”她耸了耸肩,拿毛巾将手里的小可怜擦干净,“以前我爸会往家里收留这些小动物,后来咋也救不完,他就不看了。冬天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谢小叶站起身,向院外走。斐南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下意识道歉:“对不起,谢小叶,我以为……”
“没事啊,”谢小叶蹲下来,朝他微笑,“只是想起来我爸爸了。”
她拿过铁锹,在枯树下找了个位置,想挖个坑。还没干什么,手里的物件就被斐南拿过去。
见他忙活,谢小叶就回洗手间洗了个手,又去厨房热水。等水开了,她往陶瓷杯里丢了两颗红枣,倒上热水,端着出去。
斐南已经挖好了坑,铁锹被他插进土里。他低头看着小猫,神色晦暗。说伤心,又不像。
谢小叶走到他身边。
斐南看过来。
“给。”她把陶瓷杯递给他。
他没有接。
谢小叶凑过去,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趁他愣神的瞬间,将杯子塞进他手里。然后拔起铁锹。
斐南的视线不容忽视地落在背后。
谢小叶一边埋土一边胡思乱想,完全没注意到。
她想:这里未免也太挤了。
之前这棵树下埋了爸爸的猫,爸爸的狗,爸爸的鸭子,爸爸的鸡。
现在又加上斐南的猫。
——斐南的。
毫无疑问。
因为如果换做她,可能根本不会尝试,只会当作没看见。
等最后一捧土落下,谢小叶活动了下酸涩的脖子,抬头,看见表情莫名的斐南,似乎思索着什么。杯中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下意识弯了弯嘴角。
谢小叶走过去,踮起脚,在他另一侧脸颊落下一个吻。
青年瞳孔倏地收紧。
她退后一步,认真看他。
“你很好,斐南。”